外院的書房裡,黃歇負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彤雲密布的天空,鵝毛大雪亂紛紛地落下。
看到熊元進了書房,黃歇躬身行禮問候。
兩個人對坐席上,黃歇擺了擺手,屏退了左右侍奉的下人。
「左徒,您請我來...是出了什麼事嗎?」
熊元著急問道。
在虎狼之秦當質子,靠山宣太後又倒了,熊元可謂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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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是個沉不住氣的人。
「太子不必著急,沒有什麼大事...」
黃歇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臣聽說,應侯最近又處置了一批官吏,都是穰侯以前的故舊門客。」
「你是擔心穰侯會對我們下手嗎?」熊元又著急問道。
「應該還不會...」
黃歇皺眉沉吟道:「應侯和宣太後勢不兩立,所以才清除太後一脈,培植自己的勢力...
我們雖然多年來依靠宣太後庇護,但您是楚國質子,公主也不參與國政,對應侯沒有任何危險...
公主雖然庶出,畢竟是秦王親生骨肉,應侯也不敢亂來...
以臣所見,我們最多遭遇池魚之殃,不會有大的禍端!」
「即便池魚之殃,我們也承受不起啊!」熊元嘆道,「秦國政局變動,多事之秋,諸事皆難預料啊!」
「太子無憂,臣早已有所謀劃...」
「哦?左徒有何主意?快快說來!」
「以臣所見,我們當改弦更張!」
「改弦更張?此乃...何意?」
熊元隱隱猜到了黃歇的意思,卻有些不確定。
黃歇沉吟道:「太子,您方才所言不差,秦王廢黜太後,罷黜四貴,政局動盪,眼見應侯得勢,往後,秦國的事情恐怕就是他說了算...
多事之秋,我們當少與宣太後來往,想辦法結交應侯,以圖自保,這便是臣所言改弦更張之意!」
「這...」熊元愣住,沉默半日,才說道,「左徒,我們在秦國安穩這幾年,全靠宣太後護佑,現在改弦更張,恐怕...會惹人恥笑。」
「太子此言差矣...」
黃歇嘆道:「宣太後護佑我們,一來是因為寵愛公主,二來是因為秦國現在還不足以一戰滅楚,所以才和楚國交好...
即便宣太後不被廢黜,一旦秦國有足夠的力量一戰滅楚,宣太後會毫不猶豫地下令出兵!
畢竟,她是秦國的太後!
太子難道忘了先王是怎麼死在秦國的嗎?」
「這...」
熊元當然知道,他的祖父楚懷王,被誘騙到秦國,受儘屈辱,客死他鄉...
當時真正掌控秦國大權的,正是宣太後。
黃歇說得很對,宣太後即便不被廢黜,隻要能一戰滅楚,她不會有任何猶豫!
黃歇接著說道:「太子明鑑,宣太後和四貴,都有楚國血脈,而您又是楚國太子,要是再和宣太後來往過密,勢必有人惡意揣測,引起非議。」
「我倒沒什麼,關鍵是公主...」熊元低頭嘆道,「她是太後一手帶大的,祖孫情深,若我們和太後決裂,公主何以自處?」
「太子,處大事者,不可顧慮兒女情長...」
黃歇看著熊元,沉聲說道:「您身為楚國儲君,未來的楚王,應該以楚國為重...
公主既然嫁為楚婦,也應該心向楚國,不可再念故國,就像宣太後一般!」
「這...」
熊元又沉默了。
宣太後的確是雲陽公主效法的最好榜樣。
身為楚人,宣太後卻掌控秦國大權,與楚國為敵,害死楚懷王,侵吞楚國領土,逼得楚國都城一路東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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