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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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將剛剛修成的《葬風一線殺》玉簡連同暗銀短刀隱秘地收好，洗淨了一身的寒氣與血腥味，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出了斷界崖的密林。
當他踏入聽竹軒的院門時，發現院子裡停著一輛掛著琅琊王氏徽記的寬大黑木馬車。
王子衿正穿著一身素色的交領襦裙，扶著臉色蒼白、時不時咳嗽兩聲的王庸功，正準備登上馬車。
“王司，你這幾天跑哪去了？”
王子衿看到王司回來，眉頭微皺，
“趕緊過來搭把手。今日大司馬桓溫的北伐殘軍退回建康，宗門和各大家族都要去朱雀門前迎軍。三叔身上有傷，你跟著去伺候著。”
“是，大小姐。”
王司換上了那副沉穩可靠的管事麵孔，快步上前，攙扶住王庸功的另一條胳膊。
在接觸到王庸功手臂的瞬間，王司低垂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幽光。
別人不知道，但他可是跟著王庸功一起從黃河前線撤下來的親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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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震驚南朝的“枋頭之敗”，表麵上是慕容鮮卑的鐵騎勢大、截斷了糧道，但王司心裡門兒清——真正導致大軍側翼崩潰的，正是身邊這位看似忠厚、此刻虛弱不堪的“三叔”！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把黑鍋扣在了別人頭上。這位三叔，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王司在心底冷笑，手上卻輕柔地將王庸功扶進了馬車。
半個時辰後。
建康城，朱雀門外。
這是南朝最繁華的都城，秦淮河畔畫舫如雲，絲竹管弦之聲日夜不歇。
然而，此刻的朱雀門外，卻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混合著腐肉、膿血和絕望的腥臭味。
王家的馬車停在長亭的角落裡。
王庸功坐在墊著厚厚大氅的輪椅上，王子衿和王司一左一右地護衛在身側。
遠處的官道上，桓溫的殘兵正向著城門蠕動。
沒有有夾道歡迎，隻有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修著正統道法的宗門修士和北府精銳，此刻一個個披頭散發。
殘破的戰甲上糊滿了泥水和黑褐色的血汙。缺胳膊斷腿的傷兵互相攙扶著，甚至有不少人的傷口上，還殘留著慕容氏的真元，正在一點點腐蝕著他們的血肉。
沿途不時有重傷的修士倒下，被同伴極其麻木地拖到路邊，連就地掩埋的力氣都沒有。
“這就是戰爭。這就是真正的修仙界。”
王司雙手攏在袖子裡，冷漠地看著眼前這猶如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這種刺鼻的血腥味，讓他體內那股屬於“流民營刺客”的冰冷血液，沸騰了起來。
但王子衿卻受不了了。
這個從小在宗門裡被保護得極好的大小姐，看著那些腸子都拖在外麵的傷兵，臉色蒼白如紙，如果不是死死地攥著輪椅的把手，幾乎要嘔吐出來。
“三叔……”王子衿聲音發顫，“這一仗，怎麼會敗得這麼慘？若是您當初沒有身負重傷提前撤下來，恐怕也……”
“咳咳咳……”
王庸功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
他用那充滿悲憤的聲音歎息道：
“是三叔無能……未能替大司馬守住側翼……眼睜睜看著我南朝大好兒郎，命喪黃河……”
他這副痛心疾首、自責萬分的模樣，演得極其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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