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斷界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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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至。
蒼梧宗後山，斷界崖。
這是宗門內一處著名的險地。一道巨大的裂穀將山體生生劈成兩半，崖壁如刀削斧鑿，深不見底。穀底終年有狂暴的罡風回旋，哪怕是築基修士失足跌落，也難逃被風刃絞成血霧的下場。
也正因為風大，這裡成了王司此前閉關試刀的地方。
夜風呼嘯，吹得崖邊的碎石簌簌滾落，墜入深淵後許久都聽不到回響。
王司獨自站在崖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儲物袋，那絲微弱的青光已經消失，小鼎也恢複了平靜。
“那道聲音……確實是那個老頭。”
他心中快速盤算著。
“他為什麼要見我？”
“落星閣上，他隨手賞了我一個紅葫蘆，裡麵那滴紫金靈酒讓我受益匪淺。現在又主動約我……”
“他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王司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一個至少紫府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的大能，憑什麼三番兩次關照一個練氣後期的旁支伴讀？
“無非兩種可能。”
“一，我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二，我是他某盤棋裡的一顆子。”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必須來。
因為拒絕一位大能的"邀請"，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來了？"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崖邊的一塊巨石後傳來。
王司循聲望去。
巨石後麵，那個不修邊幅的老頭正盤腿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隻油紙包，正撕扯著什麼，滿嘴流油。
濃鬱的肉香在夜風中飄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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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王司上前幾步，恭敬地拱手行禮，"晚輩王司，應約而來。"
"坐。"
老頭頭也不抬，撕下一條油光發亮的獸腿，隨手扔了過來。
王司下意識接住。入手溫熱，竟是一隻烤得外焦裡嫩的妖獸後腿，靈氣四溢，至少是二階妖獸的肉。
"吃。"
老頭抹了抹嘴上的油，"小子，你太瘦了，看著就讓老頭子我心煩。練氣後期？哼，跟個麻杆似的，風一吹就倒。"
王司沉默片刻，沒有推辭，在老頭對麵盤腿坐下，撕下一塊肉吃了起來。
他確實需要補充氣血。這段時間苦修《葬風一線殺》，對肉身的消耗極大。
二人就這麼一言不發地吃著。
夜風在崖邊呼嘯，深淵裡傳來陣陣沉悶的風吼。
老頭吃得極快，一隻獸腿轉眼就隻剩骨頭。他隨手將骨頭扔進深淵，打了個酒嗝，從腰間解下那個臟兮兮的紅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小子，大比的事，我聽說了。"
老頭終於開口，渾濁的眼睛斜睨著王司。
"報名了？"
"是。"王司放下獸腿，恭敬回答，"晚輩不自量力，想搏一搏那枚築基丹。"
"搏？"老頭嗤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你拿什麼搏？"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數著。
"庾亮，練氣圓滿，火係，一手《赤炎焚天訣》練到了第七層，尋常法器碰上就化。"
"謝道靈，練氣圓滿，冰係，《玄冰訣》第七層，聽說已經能凝出'冰心領域'，練氣後期進去，三息就凍成冰雕。"
"還有那個王淵……"老頭咂了咂嘴，"練氣圓滿，《青木長生訣》第九層，距離築基隻差一線。這小子手裡還有件上品法器，叫'青木印'，一印砸下來，山頭都能平了。"
他放下葫蘆，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司。
"你呢？練氣後期，功法剛摸到門檻，法器一柄破匕首，外加一把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暗銀短刀。"
"你告訴我，你怎麼搏？"
王司沉默了。
這些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他抬起頭，直視老頭的眼睛。
"前輩既然知道這些，為何還要約晚輩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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