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鋪的營房裡,立馬就熱鬨了起來。
趙三等人端著手裡的肉碗,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一口咬下去,滿嘴的肉汁,十個人吃得滿頭大汗,一個個燙的嘴裡都起了泡也渾然不顧。
這可是進來以後再也沒吃過的肉啊!!
而王虎那份大塊羊肉和白炊餅,孤零零地放在他鋪位的破草蓆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幾步之外,三十多個吃著豆糰子的犯人,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極度的饑渴讓人瘋狂。
角落裡,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壯漢,正盯著王虎那碗無人看管的羊肉,喉結瘋狂滾動。
這壯漢名叫劉彪,早年是太行山下的悍匪頭子,因截殺客商殺人被捕充軍。
靠著一身蠻力,他和他手下兩個山賊兄弟在營房裡向來霸道,除了隊正周疤瘌誰也不怕。
此刻,劉彪乾癟的肚子正發出一陣陣尖銳的絞痛,喉嚨乾得冒煙。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黑豆湯,那股酸餿味讓他胃裡一陣陣乾嘔。
「老大……那是純羊肉啊……」身旁的瘦猴咽了口唾沫,眼淚都快饞下來了,「咱們吃這爛豆子,哪咽得下去啊……」
劉彪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底泛起亡命徒的狠色。
在匪窩裡養成的惡習瞬間衝垮了腦子:搶!
死囚營裡沒王法,誰搶到就是誰的。
在他看來,最難對付的王虎已經出去了。
剩下的趙三不過是個老兵痞,李麻子那幾個也都帶著傷。
隻要動作快,把王虎那碗肉搶過來,幾個人分著兩口吞進肚子裡,生米煮成熟飯,獄卒難道還能把肉從他腸子裡摳出來?
「等會兒老二去擋趙三的視線,老三掩護,老子去端王虎的碗!」劉彪壓低聲音,惡向膽邊生。
「到手了直接往嘴裡塞,咽下去就是咱們的!」
三人弓著腰,踩著泥濘的枯草,借著大通鋪裡昏暗的光線,無聲無息地朝王虎的鋪位摸了過去。
五步、三步、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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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彪龐大的身軀猛地前撲,一隻布滿老繭和汙垢的大黑手,直奔那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抓去!
他的指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羊肉散發出來的滾燙蒸氣,口水已經滴到了半空!
「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剛剛送完肉折返的王虎,一步跨進門檻。
抬眼的瞬間,他正好看見劉彪那隻臟手即將碰觸到屬於自己的白麵炊餅。
短暫的寂靜後,王虎原本憨厚的黑臉上,筋肉瞬間扭曲,一股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暴烈殺氣轟然爆發!
「哪個下賤的雜碎,敢動老子拿命換來的肉?!」
劉彪嚇得渾身一哆嗦,手還沒碰到碗,就感覺一股極度危險的勁風撲麵而來。
他下意識想退,但已經晚了!
「吼!」
王虎猶如一頭狂怒的黑熊,連跨兩步,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狠狠踹在劉彪的胸口!
劉彪那兩百多斤的壯碩身軀,竟如遭雷擊般淩空倒飛出去一丈多遠。
另外兩個正準備幫忙的土匪直接嚇傻了,腳步硬生生僵在半空。
「動咱們的肉?!」
趙三和李麻子等十個人猛地撂下飯碗,霍然起身!
那不是尋常犯人的打架鬥狠,這十一個人,昨夜可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戰友!
在他們眼裡,這肉不僅僅是吃食,是他們的命,是寧繼勛帶著他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臉麵!
動自己生死兄弟的這碗肉,就是要刨他們的祖墳!
「弄死這群縮頭王八!」李麻子抄起手邊一條墊腳的厚木方,紅著眼珠子就砸了上去!
「砰!」
正前方的瘦猴連慘叫都沒發出,腦袋便挨了重重一記,鮮血瞬間糊了滿臉,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另一個同夥轉身想跑,趙三身形一滑,一記狠辣的邊軍掃堂腿狠狠抽在他膝彎處,順勢欺身而上,粗糙的手肘如雨點般砸在那人的側肋與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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