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陰影下,擋住所有人的視線,垂眸看向她,“走麼?”
再換一個地方,換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打擾他們的新地方。
年荼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正要起身,忽然豎起耳朵,聽見似乎有人在議論晚上的廟會,說是有仙人會現身,接受百姓供奉。
???
什麼仙人,供奉?聽著就不大對勁。
修真者斬斷塵緣,除了偶爾得到凡間界有異動的消息,前來平亂之外,幾乎不會與凡人產生任何交集。
像這樣頂著仙人名號現身,接受百姓供奉,實在不像是正經名門正派所為。
“今晚去廟會看看”,年荼一錘定音,決定暫時在此處逗留。
蛟自然不會駁了她的打算,謝寂離接到傳訊,也在夜幕降臨前趕了過來,同他們會合。
傍晚時分,天色將暗,城郊就漸漸熱鬨起來,車馬聲喧騰,一路沿著山徑向上延伸,通往最高處的廟宇,沿途各色貨攤羅列,有年輕的姑娘小夥駐足逗留,購買香囊絹帕,也有百姓抱著孩子,輕搖撥浪鼓,或是觀賞捏麵人。
眼見著時辰尚早,傳聞中的仙人並未現身,年荼就在這煙火熙攘的夜市裡慢慢逛著,東買一個糖畫,西買一疊糕餅,謝寂離任勞任怨地捧著所有從她手上遞過來的東西,她咬了兩口不想吃的東西,也都進了他的嘴。
蛟在一旁眯起眼眸看著。
在從前沒有他參與的那些日子裡,年年大概就是這樣,依賴著她的竹馬,自然而然地、毫無顧忌地使喚他。
人在陷入感情時,總是會莫名猜疑許多,心思百轉千回,忍不住去拿自己和別人做比較。即便高高在上如魔域之主,也無法免俗。
但蛟向來不是沉默忍耐的性子,他信奉的是主動爭搶。在年荼又一次把吃過的糖糕舉起來想要塞給謝寂離時,他忽然俯身,半路截胡,將糖糕從她的指尖叼走。
頓時,年荼和謝寂離雙雙看向他,年荼挑眉,謝寂離皺眉。
蛟慢條斯理地咀嚼著甜滋滋的糕點,牽住年荼的手,一邊替她擦拭,一邊示意她看向不遠處的攤位,擺了許多燈籠,其中一盞兔子燈,隻有巴掌大小,圓滾滾,散發出朦朧的淡黃色光暈。
年荼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住。
“想要嗎?年年”,蛟低頭和她咬耳朵,“我去替你取來?”
這攤位周圍擠滿了人,人聲鼎沸,大多不是被燈籠吸引過來的,而是來看熱鬨的。
攤主別出心裁,燈籠並不直接賣,而是將其根據做工複雜精致的程度分作幾檔,客人以輕功挑戰,倘若在一旁的石柱上觸碰到了相應高度,分文不付就能得到燈籠,若是挑戰失敗,不僅得不到燈籠,還要交一筆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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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規則之下,幾乎沒有人是真的因為想要燈籠才光顧攤位,而都是些武人躍躍欲試,想當眾展示自己的輕功,隻不過來來回回已有幾十人陸續挑戰過最高一檔,尚未有一人能做到。
蛟出現在攤位前,立刻就有白日在酒樓裡的人認出他,頓時瞪大眼睛。
“是他!!”
攤主打量了蛟一番,發現麵孔很生,估摸不準他的實力,試探問道,“客官想要哪一盞?”
見蛟目的很明確,隻看那盞小兔子燈籠,他不由暗自搖頭,意識到這位客人恐怕是真的為了燈籠而來的,偏偏這盞兔子小燈看似並不複雜,實際上卻用了最好的材料和工藝,才能做成精巧的巴掌大小,活靈活現,正是最難的那一檔。
攤主將簽牌遞給蛟,指了指石柱最頂端,示意他把簽牌掛在那裡才算挑戰成功,又多叮囑了一句,“客官請量力而行。”
萬一這麵生的客人不懂武卻偏要逞強,摔傷在這裡,他不僅要賠錢,多多少少也覺得晦氣。
今晚的廟會可是有仙人現身的,不宜見血,免得衝撞了仙人。
蛟隨手接過簽牌,拿在手上掂了掂。
不過兩三秒工夫後,人群瞬間爆發出如熱水落入沸騰油鍋般的驚呼。
更遠處的人們都紛紛注目,還以為是仙人降臨,湊近了一看,才發現隻不過是個燈籠攤,再多問一嘴,才得知剛有人挑戰了輕功摸到石柱最頂端,竟然還成功了。
剛在大夫幫助下把手臂固定住的阿興和同伴今夜也來瞻仰仙人,聽見動靜,忙不迭趕來,擠在人群中,擠到半途,聽見有人說不對,再抬頭張望,看清楚被圍在中央的那人,頓時嚇得渾身毛發直豎,連滾帶爬地衝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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