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生不隻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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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炎把手機扣在桌上，“啪”地一聲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大理石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了。
祁芙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也沒有抬頭，隻是把自己那碗粥往遠處推了推，也默默起身離開。
祁瑛坐在那裡，像一座被雪覆蓋的石像。
又是這樣。
他早就習慣了，早就習慣了。
從小時候起，這個家就是這個樣子，父母要麼不在，要麼在吵架。
他學會了讓自己變強大，學會了把所有情緒收起來，學會了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接管公司、接受家裡安排的婚約、做每一個正確得體的決定，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完美無缺的模板。
他以為隻要他夠強夠好，那些東西就不會傷到他。
可是現在他殘了，所有的鎧甲都碎了，那些被壓在底下的東西像是從裂縫裡湧出來的水，怎麼堵都堵不住。
他放下粥碗，調轉輪椅，往電梯的方向去了。
電梯到了二樓，他出了轎廂，拐到樓梯轉角處。
別墅擴建的時候為了輪椅加裝了一段緩坡，但角度不算平緩。
他的手指按在前進鍵上，手指用力過度微微發抖，輪椅忽然在坡道中間卡了一下，重心一偏，整個輪椅歪向一側。
祁瑛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連人帶椅側翻過去，肩膀狠狠撞在台階邊緣，輪椅翻倒後他整個人摔在地上，下肢毫無知覺地攤著，上半身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手肘磕得生疼。
他趴在那裡，看著自己那雙紋絲不動的腿，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和絕望從胸腔裡炸開來。
他抬起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沒有感覺。
隻有手骨傳來的震動和麻木的痛感，那條腿像是已經不屬於他了，像是從身體上剝離出去的一塊廢肉。
他咬著牙又捶了兩下，眼眶裡一陣熱意湧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快要從裡麵掉出來。
他猛地仰起頭，把那股熱意逼回去，呼吸又重又急促。
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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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裡沒有人。
不能哭，隻要不哭，他還是那個無堅不摧的祁瑛。
就在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林桉桉飛快衝下樓梯，在他麵前蹲下來，兩隻手穩穩地托住他的胳膊，力道恰到好處地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掰開他攥緊的拳頭，把那隻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已經掐出四個月牙形的紅痕了。
“少爺，”她蹲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你咋自己跑這兒來了？”
祁瑛別過頭去。
林桉桉把輪椅扶正，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回輪椅上坐好，檢查了一下他肩膀有沒有撞破皮。
祁瑛全程沒有說話，直到她蹲回他麵前，那雙圓溜溜的鹿眼認真地望著他，他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你不用管我。”
“窩咋能不管你呢？”林桉桉歪著頭，“窩是來上班的呀，盯著你吃飯就是窩的工作內容，你摔了窩肯定要扶的。”
“我的意思是……”祁瑛垂著眼，聲音越來越低，“反正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了，我這一輩子就是這樣了。殘廢，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片枯敗的花圃上。
那裡原本是一個很漂亮的花園，祁淮安根本不懂經營公司，也根本不適合成為一家之主。他最喜歡的就是那些花草，他從天南海北搜羅了無數名貴植物種在那裡，全然不管適不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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