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他沿著看過去，手始終懸著，沒因為認得大半就按下去。
“這裡補過。”白莫愁用刀鞘指向西角，“圖不能照搬。你先探回流，別直接劈，下麵還有人。”
裴照雪送入一縷劍意，火紋隨即亮起。東南角卻滯住了，光擠在窄處，始終沒能接過那道彎。
白莫愁順著滯處帶力，熟悉的三疊回風勁路浮上來。他隻卸開門閂附近的靈壓，待它鬆動，便示意裴照雪挑斷外扣。
鐵板哢噠掀開，他立即收手，虎口仍牽得一疼。裴照雪伸鞘抵穩板沿，他便退開，沒再搶著幫人抬。
裴照雪看了看那道退下去的靈光，忽然道：“你從前，也這樣破過陣。”白莫愁正要收刀，動作停住了。
“那你倒是早說。”他把新紋記在紙角，“本座會些什麼，做完你才報一聲。不會的呢，也得試完才知道？”
裴照雪微微一頓，目光往掀開的入口落去：“先救人，出去再說。”地下已有微弱的咳聲傳上來。
“這句本座記著了。”白莫愁收起紙，示意趙七把火把舉高些。這回沒再追，先照清腳下的石階。
石階隻容兩人並行，越往下，潮氣越重。走到底，火光才照見兩排鐵籠，裡頭有人抬手擋住刺目的亮。
籠裡的人瘦得脫形，手腳套著黑環。最裡麵的姑娘右手裹著厚布，用另一隻手抱著昏迷少女，望來的眼神滿是戒備。
趙七忽然停住，手裡的火把晃得厲害。白莫愁順著望去，看見那少女眉尾的一點痣。
“寧寧……”趙七叫得很輕，像怕驚著她，又像怕眼前的人不是。火把往前伸了伸。
少女的眼皮動了，好一會兒才睜開。認清來人，她嘴唇顫著沒能說出話，眼淚先順著臉頰流下來。
趙七撞到籠前，攥住欄杆：“是我，哥來了。你看著我，別怕。”那聲音抖得比妹妹還厲害。
他伸手掰鎖，卻使不上勁。白莫愁拉住他，將火把交給旁人：“讓開些，先把門打開。人在裡頭，碰著她怎麼辦？”
裴照雪叫籠裡的人退後，劍鋒朝外，逐個斷鎖。藥堂弟子進籠驗黑環，再讓人扶穩手腳，沿扣隙挑開，避著已經磨爛的皮肉。
裴照雪抬頭聽了聽，將劍收回鞘中：“上麵在動陣，先扶她出去。”說完又側身讓開籠口。
他將擋路的碎石撥到牆根。趙七過來接妹妹，白莫愁也往旁邊讓開，免得把籠口圍死。
右手受傷的姑娘扶著籠門站起，仍沒鬆開趙寧的衣角：“你們到底是誰？要把她帶去哪兒？”
“無生殿。”白莫愁答完，她的手卻攥得更緊，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那件暗金袍。
她將趙寧往自己身後護了護。白莫愁低頭一看，才想起偽裝還在，立即解開外袍。
腰牌露出來，他放到她看得見的地方：“你是薛芽？薛原還活著，在殿裡。他給趙七下藥，被我們抓住了。先出去治傷，有話回去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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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芽怔住，隔了片刻才問：“我哥還活著？”她看看腰牌，又看趙七，像不知道該先信哪一句。
“活著。”白莫愁讓開身，“你能不能走？不能就抬，別在這兒硬撐。你哥的事出去再說，沒人留你在這裡等。”
薛芽抱著傷手站穩，眼圈通紅，沒再追問。她跟著前隊走，還回頭提醒身旁的人，籠門外有道凸起的石坎。
頭頂傳來打鬥聲，灰塵簌簌往下落。白莫愁抬頭看過，叫後麵的人貼著牆走，別停在石階口。
後灣響起青雷，夾著守衛的喝罵。想借船逃走的人撞上了寧青蘿，動靜越鬨越大。
趙七扶妹妹隨前隊出去，白莫愁與藥堂弟子繼續沿籠查看。牆角一名老人雙腿黑紫，撐了撐身，沒起來，又跌回草上。
老人看著頭頂掉下的灰，慢慢收回手：“我走不動，你們別為我耽擱。”話說完，眼睛也避開了他們。
白莫愁蹲下，看清腿邊卡住的斷環：“先別動腿，手鬆開。草抓不住人，抓本座這邊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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