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在心底悄悄揣測，估計他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剛才那個躲在門後、不修邊幅的女人吧。
這個認知讓她在片刻的勇氣之後，又迅速被一股混合著窘迫與遺憾的情緒淹沒。
目光不自覺地掠過自己身上這件洗得有些發軟的衛衣，想起早晨匆忙洗臉後連最簡單的護膚品都沒擦，頭發也亂糟糟的……
一股“形象坍塌”的懊惱感悄然升起。
剛剛因意外碰撞而挺直的背脊，又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下去。
連帶著開口的聲音，都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不由自主地壓低放輕：
“沒事兒……剛才，我也開小差兒了。”
她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些，卻掩不住那絲微妙的拘謹。
那人並未再多說什麼，隻是抬手用修長的食指，輕輕將鼻梁上那副略顯清冷的眼鏡向上推了推。
隨即嘴角牽動，向她那邊幾不可察地歪了歪頭，唇角擠出一絲禮貌而疏離的、近乎程式化的微笑。
眼神平靜無波，清晰無誤地傳達出“先走一步”的示意。
蘇玥立刻會意，連忙點頭，同時往旁邊挪了一小步，讓開了本就狹窄的空間。
她的動作甚至帶著點慌忙，生怕再造成任何阻礙。
他不再停留，邁開長腿，步伐穩健地從她身旁經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似乎聞到他身上極淡的、清冽如同冬日氣息。
混合著一點書卷的墨香。
那氣息一掠而過，卻在她心湖投下一顆小石子。
她站在原地，目送著他挺括的背影不疾不徐地走向小區門口，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心頭一時間五味雜陳。
有錯過相識機會的淡淡遺憾，有對自己此刻“不修邊幅”狀態的深深惋惜，更有剛才身體意外相撞時，那瞬間竄過四肢百骸、尚未完全平息的、陌生而清晰的悸動。
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捂住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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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心臟正以一種不同尋常的、略顯急促的節奏跳動著。
“怎麼……忽然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呢？”
她低聲自語，帶著困惑與一絲不自知的甜意。
捂住胸口緩慢地呼氣吸氣，原地鎮定了一分鐘。
也不知道下次偶遇是什麼時候。
如果還有機會，她一定好好化個妝，吹個發型，再換身得體的衣服，大大方方地跟他正麵說上兩句話。
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倉促狼狽。
想到這兒，她忽然來了靈感。
算了，不想了，先回家寫小說去。
她不再停留，轉過身，幾乎是小跑著，輕盈而迅速地踏上了樓梯。
將方才那場充滿意外與悸動的邂逅，連同那抹清冽的青草氣息，一同甩在了身後。
而在她腦海中，一個新的故事場景，已然開始悄然醞釀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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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便再也沒了季澤的所有痕跡。
倒是蘇玥的小說寫得那叫一個流通順暢。
剛上幾萬字就被以前的老讀者們拱著每天多來點多來點，她在各種評論和打賞裡逐漸迷失了方向。
一下班啥也不做，飯都來不及吃了，就火速開始更文。
隔了兩天，便是立冬。
她下班回來，剛洗了個澡，換上睡衣，準備開電腦碼字。
鄰居奶奶算好了她的下班點，端著東西來敲門。
蘇玥從貓眼裡瞅了瞅，便開了門。
“今天是立冬啊，小蘇，吃點餃子，我中午包的白菜餡兒的，給你送點，你嘗嘗。”
她受寵若驚地接過來，還熱乎著。
她當然知道今日是立冬，還知道按照習俗本應吃餃子來慶祝一番。
自從當了牛馬之後，最容易注意到這些以前從未關注過的小節日，無非就是想著給自己無聊枯燥的生活來點儀式感。
然而，憑借著以往的經驗，她覺得，今天的餃子肯定會受到眾多打工人的瘋狂追捧，外賣平台也會接到數不勝數的訂單。
要是點外賣，等到了，估計她都要餓到前胸貼後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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