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灰色地帶的耳語林舟站在“灰色地帶”入口，鏽蝕的金屬拱門如同巨獸之口，吞噬著上方都市的光與聲。這片被遺棄的工業區瀰漫著黴味和鐵鏽氣息，與上層世界的潔凈截然不同。他打開腕上照明器，光束劃破昏暗，腳下坑窪路麵散落廢料，頭頂管道如血管延伸入黑暗。這裡無監控、無心景科技信號，是被遺忘的藏匿地。
坐標指向一棟廢棄工廠——巨大的鋼鐵骨架，內部掏空。林舟穿行巷道，腳步聲、鼠竄聲和滴水聲交織，緊張感如影隨形。終於抵達目標：一棟低矮廠房，枯藤爬牆，玻璃碎裂。他拔出能量槍，推開半掩鐵門，刺耳摩擦聲在空曠中回蕩。
內部漆黑，幾束天光從破頂灑落，勾勒鏽蝕鋼架和廢棄傳送帶。空氣裡飄來淡淡的茉莉花香。他試探喊了一聲，無人回應。照明掃過地麵，發現一排淺腳印，通向深處角落。他循跡穿過機械殘骸，在一處厚重帆布前停下——帆布下透出微光，伴有電流嗡鳴。他猛地掀開。
眼前竟是個簡陋卻齊全的實驗室：電子設備、導線、伺服器跳動著代碼，中央一張手術台，殘留乾涸血跡。林舟心頭一緊——這就是給他做手術的地方？他掃視四周，目光落在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筆跡未乾，主人剛離開。首頁娟秀字跡：“緻林舟：如果你能找到這裡，說明你已開始質疑。質疑是真相的起點。”
手微顫，字跡和語氣莫名熟悉。翻閱，內容記錄“深淵協議”的實驗數據、理論推導——並非簡單刪除記憶，而是打散核心碎片植入潛意識，建立意識屏障；觸碰屏障則“幽靈記憶”浮現，風險是屏障破碎、記憶反噬、心智崩潰。讀到此處，背脊發涼。終於在一頁看到答案：“實驗對象：林舟。協議執行者：艾琳。時間：三年前。原因：主體自願，根除對亡妻‘然’的痛苦記憶。”
“亡妻……然”如閃電劈開迷霧。所遺忘的是妻子，茉莉花香、輕笑聲、模糊側影都指向她——他親手抹去了她。悲痛與悔恨湧來，腦海中碎片閃現：陽光下彈鋼琴的側影，廚房裡飄香的茉莉，雨中奔跑的笑臉……但試圖抓住時，皆如流沙逝去。
強迫冷靜，繼續翻至末頁。不同筆跡寫著：“林舟：我知道你會來。我無法告知所有真相，因被誓言束縛。但給你方向：能幫你的人，會在所有重要記錄留下獨特、不為人知的標記。去找它。”落款“艾琳”。林舟震驚——艾琳，那個查無此人的醫生，竟如此布局。筆記本有撕頁痕跡，邊緣殘留半個指紋，掃描結果與心景科技高級研究員“顧遠”吻合——陳教授的得意門生，前同事，擅長加密與追蹤。若艾琳所指是顧遠，他知道什麼？
突然，照明閃爍後熄滅，陷入漆黑。不是巧合。他開照明，聽到腳步聲從入口接近。“你來了。”低沉熟悉的聲音——陳教授。身影浮現，手持便攜幹擾器，臉上疲憊無奈。
“我早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陳教授嘆道，“你看到這些，明白了嗎？有些真相比遺忘更傷人。”
“所以你都知情？”林舟憤怒，“為何不告訴我？艾琳在哪？顧遠什麼角色？”
陳教授搖頭：“艾琳被困在‘深淵’裡。顧遠隻是被利用的工具。冰山一角。你被捲入巨大陰謀。”
“陰謀？我隻知被欺騙，我親手抹去妻子記憶，你們旁觀！”
“我們為保護你！”陳教授痛苦，“你當時承受不了真相。艾琳為彌補過失，付出巨大代價——她將自己一段核心記憶作為‘錨點’融入你的‘深淵協議’，用自己的意識構築屏障。所以你觸動記憶時，會感受到她的氣息、旋律——她就在你記憶深處，用她的方式守護你。”
林舟愣住。艾琳不僅是執行者，更是守護者。“所以她被‘誓言束縛’，不能直說，隻能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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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陳教授點頭，“唯有你親手發現，才能真正麵對。我遵守承諾保護她和你。但現在屏障即將破碎，她危在旦夕。”
“顧遠呢？他留下的標記是什麼？”
“他天才而野心，研究從‘深淵協議’提取記憶碎片，欲轉化為可控記憶技術，認為那是人類進化。他與艾琳合作隻為獲取核心數據。所謂標記，是他追蹤‘深淵’狀態的加密代碼，隱藏於心景科技核心數據流中，以獨特波形顯現。掌握它，才能進入你的‘深淵’，找到艾琳和你妻子的記憶核心。”
“進入‘深淵’？意味著直麵最痛苦過去，直麵記憶反噬風險？”
“一旦失敗，心智盡失。”陳教授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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