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議員的晚宴卡特參議員的官邸坐落在城市上層的靜謐區域，被一片修剪整齊的古典園林所環繞。當林舟的懸浮車緩緩降落時，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金屬與光幕，而是一棟散發著溫暖燈光的石砌建築，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和玫瑰的混合氣息。這裡的一切，都與卡特參議員在會議上所展現的冷酷形象格格不入。
“歡迎您，林舟先生。”一位管家彬彬有禮地為他打開門。
客廳裡，壁爐中的火焰正靜靜跳動，牆上掛著幾幅色彩溫暖的油畫，以及……許多家庭照片。照片上的卡特參議員笑容燦爛，摟著一位優雅的女士，身邊還有一個活潑可愛的男孩。那些笑容，是林舟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充滿溫度的真實。
“他的心率穩定在65，”然的聲音在林舟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困惑，“沒有任何波動。但……我感覺到了一絲‘空洞’。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挖空後留下的迴響。”
“他在用這間屋子，試圖留住他已經失去的東西。”林舟在意識中回應，心中瞭然。這棟房子，是卡特過去的“記憶博物館”。
卡特參議員從書房裡走了出來，他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衫，看上去少了幾分政客的銳利，多了幾分學者的沉穩。然而，那雙眼睛依舊像鷹隼般銳利，不帶任何情感的波瀾。
“林舟先生，感謝你的到來。”他伸出手，與林舟相握。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但林舟卻感覺不到絲毫的“連接”。
“我的榮幸，參議員閣下。”
“請叫我約翰。”卡特示意林舟在壁爐前的沙發坐下，“在我的家裡，沒有參議員，隻有思想的交流者。”
就在這時，一位女士端著茶走了過來。她正是照片上的那位優雅女士，卡特的妻子，埃莉諾。她的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但那微笑卻像一層薄薄的麵紗，掩蓋不住眼底深處的疲憊與哀傷。
“埃莉諾，這位是林舟先生，心景科技的記憶專家。”卡特介紹道，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傢具。
“您好，林舟先生。”埃莉諾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將茶杯放在桌上時，林舟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你好，卡特夫人。”林舟禮貌地點頭。
“她的情感波動很劇烈，”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同情，“像一團被壓抑的、即將熄滅的火焰。充滿了愛、思念，還有……絕望。”
晚宴在一種詭異而和諧的氛圍中進行。卡特侃侃而談，從哲學到政治，從科技倫理到社會結構，他的邏輯清晰，思維縝密，引經據典，展現出驚人的智慧。他就像一台精密的超級計算機，能對任何問題進行最理性的分析和解答。
“……情感，林舟先生，是進化的遺留物。”卡特切下一塊牛排，動作優雅而精準，“它在遠古時代幫助我們規避危險，團結族群。但在信息爆炸的今天，它隻會成為我們決策的噪音。恐懼讓我們錯失良機，憤怒讓我們做出錯誤的判斷，而過度的愛，則會讓我們變得軟弱。”
“但愛也能讓我們變得堅強，約翰。”林舟平靜地回應，“恐懼能讓我們保持敬畏，悲傷能讓我們懂得珍惜。情感並非噪音，它是我們人性的背景音樂。沒有了它，生命隻是一場沉默的默劇。”
“精彩的比喻。”卡特讚許地點了點頭，卻不帶任何贊同的意味，“但默劇，至少是可控的，是高效的。而充滿了背景音樂的戲劇，往往會走向失控的悲劇。”
埃莉諾在一旁沉默地用餐，她幾乎不參與他們的談話，隻是偶爾擡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丈夫。那眼神裡，有愛，有懷念，但更多的是一種麵對陌生人的無力感。
“我注意到，貴府的安保係統非常先進，”艾琳的聲音突然在林舟的意識中響起，她一直在遠程分析著這棟房子，“但其中有一道加密的數據流，定時向一個未知的境外伺服器發送信息。頻率和加密方式，與我們之前截獲的‘新紀元論壇’的通訊特徵高度吻合。”
“他就在這裡，與奧菲利亞聯繫。”林舟心中一動。
他將目光轉向牆上的一幅家庭合照。照片上，那個活潑可愛的男孩正騎在卡特的肩膀上，笑得無比燦爛。林舟注意到，埃莉諾的目光也時常會落在那張照片上，眼神會變得格外溫柔，也格外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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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你的家庭看起來非常幸福。”林舟看似隨意地說道。
卡特的目光掃過那張照片，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是的，那是一段美好的記憶。記憶是寶貴的，它像一本歷史書，我們可以從中學習，但我們不應該被書中的情緒所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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