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星星燈裡的南極星清晨的極光揉成了淡銀的紗，裹著雪粒子落下來——每片雪都沾著點星子的光，踩上去會“吱呀”一聲，像星星在雪地上打哈欠。橙橙從極光裡撲棱著飛回來時，脖子上的苔蘚玩偶還掛著，銀藍色的光粒子在玩偶肚子裡閃，像揣了顆南極的星。它落在然懷裡，喙尖蹭著她的掌心，把沾著極光的絨毛蹭在她白紗上，像落了片會發光的羽毛。
“爺爺的星星燈！”小女孩舉著橙蠟筆蹦過來，蠟尖戳到老人懷裡的木盒子——盒子是舊鬆木闆做的，木紋裡藏著小乖的鉛筆印，畫著歪歪扭扭的星星，“昨天你說要拿出來的！”老人摸著盒蓋的銅鎖，指腹蹭下點銅綠，鎖孔裡塞著半根褪色的紅繩，是小乖五歲時係的，說“這樣星星就不會跑掉”。
盒子打開時，飄出股鬆脂的香，像裹了五歲的夏天。星星燈躺在裡麵，木質的燈身裂了道斜斜的縫，從燈座一直爬到燈頂的星尖，像星星被風刮出了道傷口；燈泡早暗了，玻璃殼上沾著小乖的指紋，是他五歲時踮腳擰燈泡留下的，指印裡藏著點當年的螢火蟲粉——黃乎乎的，像凝固的光。
“這是小乖五歲生日的禮物。”老人把星星燈捧在手裡，指腹順著裂縫摸，像在摸小乖當年摔在地闆上的膝蓋，“他那時迷星星，說要把螢火蟲裝進去，讓星星燈變成‘會發光的星星’——結果他舉著燈追螢火蟲，摔在客廳的地毯上，燈身裂了，燈泡也碎了。”他的聲音軟得像浸了鬆脂的風，“他哭著說‘爺爺，我的星星受傷了’，我就找了塊舊絨布，裹著燈給它‘包紮’，他才止住哭，說‘等我長大，要給星星裝最亮的南極星，讓它比螢火蟲還亮’。”
“我們給星星補傷口好不好？”小女孩撲過去，橙蠟筆的尖戳在裂縫上，畫了道彎彎的線，像極光的尾巴繞著星星，“這樣星星就不疼啦！像我昨天給玩偶畫的翅膀！”然蹲下來，把昨天剩下的熒光絲帶碎末——是銀藍色的，像南極星的光——粘在蠟線上，碎末順著裂縫鋪過去，像給星星縫了條光的繃帶，“再用引導器烤烤，就能把光‘縫’進星星裡！”
林舟舉著引導器走過來時，陽光剛好爬上雪坡頂，鏡麵折出的光絲像根細銀線，纏在星星燈的裂縫上。他調整角度，讓極光的光順著光絲滲進裂縫：熒光碎末“滋滋”貼緊木質燈身，裂縫的地方慢慢亮起來，像星星的脈絡裡流著光，“看——星星的傷口在發光！”小女孩拍著手喊，蠟筆掉在雪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星環，把星星燈的影子圈在裡麵。
老人摸著亮起來的裂縫，指腹蹭到點熒光粉——是銀藍色的，像小乖說的南極星。他突然想起什麼，翻開星星燈的底座：底座的木闆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是小乖用鉛筆刻的“小乖&爺爺的星星”，刻痕裡藏著點當年的螢火蟲粉，黃乎乎的，像藏了個五歲的夏天。“他刻的時候，鉛筆尖紮了手，哭著要我吹，我就說‘等刻完，星星會幫你疼的’。”老人笑著，指腹按在刻痕上，“你看，星星真的幫他疼了，現在還幫他發光。”
“要裝南極星進去哦！”小女孩舉著苔蘚玩偶跑過來，玩偶肚子裡的銀藍光粒子還在閃——是昨天橙橙從極光裡叼回來的，“小乖說要裝南極星，我們讓橙橙去極光裡找最亮的銀藍光粒子！”橙橙歪著腦袋，喙尖碰了碰星星燈的星尖，翅膀扇起的風裹著熒光碎絲帶，像在說“我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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