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再也沒有人敢出聲打斷這位十八歲的武師暴君。
林決收回目光，看著手裡不斷翻白眼、痛苦掙紮的林天，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極其古老而血腥的故事。
“聯邦紀元開啟三百年。教科書上告訴你們，是那些偉大的初代武神，帶領人類抵禦了異獸的入侵，建立起了高聳入雲的基地市防衛牆。告訴你們，隻要努力修鍊氣血，就能成為人上人。” “但教科書沒有告訴你們，那道防衛牆外，到底是什麼。”
林決的手指微微用力，林天的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咯咯聲，一絲絲屬於青木靈骨的本源氣息，正在被林決強行抽離出來。
“防衛牆外，不是什麼異獸樂園，而是【萬族戰場】的前哨站！是無數個隨時會崩塌的【空間裂縫】！” 林決猛地擡高音量，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殺伐之氣，“在那些真正的星空戰場上，連武師都隻是隨時會死的炮灰！大武師、宗師，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大頭兵！那裡的異族神明，一口氣就能吹滅一座百萬人口的城市！”
“而在江南市，在這個被防衛牆保護得猶如溫室般的城市裡。你們在幹什麼？”
林決冷笑著指向看台上的林震天等人：“世家財閥，壟斷了百分之九十的高階修鍊資源。你們用極品異獸的血肉餵養變異寵物，用價值千萬的藥劑去給你們那廢物一樣的後代強行洗髓伐骨。你們把平民和底層武者當成廉價的消耗品，派他們去荒野區替你們趟雷、替你們收集材料，然後用一點點可憐的信用點打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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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用階級、用血統、用所謂的‘天賦評級’，打造了一個堅不可摧的牢籠。你們讓所有人相信，A級天賦就是天，平民的D級天賦就是爛泥。”
坐在角落裡的平民天才楚狂和沈冰，聽到這裡，不約而同地攥緊了拳頭，眼眶隱隱發紅。林決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切開了這個世界最腐臭的膿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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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知道，這牢籠的最底層，是什麼樣子嗎？” 林決低頭，看著手裡已經停止了掙紮、隻能靠著最後一絲潛意識在苟延殘喘的林天。
“林天，你在林家那座佔地幾千平米的莊園裡，喝著頂級靈茶，抱怨著三階異獸骨湯太燙的時候。你見過第九區貧民窟的雨天嗎？”
林決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
“我在那裡生活了十五年。那裡的雨，永遠是帶著輻射的酸臭味。” “那裡的孩子，沒有武道啟蒙，沒有氣血測試儀。為了搶奪一支從防衛軍垃圾堆裡翻出來的、已經過期了一年的低級營養液，幾個十歲的孩子可以拿著生鏽的鐵片，互相捅出腸子。” “在第九區，人命，連外城下水道裡的一隻變異老鼠都不如。”
全場鴉雀無聲。 許多一輩子都生活在內城、錦衣玉食的世家少女，甚至捂住了嘴巴，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和驚恐的神色。他們從未想過，在同一座城市的陰暗角落，竟然是這樣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後來，我被林家找了回去。我以為，我終於可以看看防衛牆內的陽光了。我以為，我終於有了所謂的‘親人’。” 林決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中卻沒有絲毫的溫度。
“但我錯了。世家的冷血，比第九區的酸雨還要刺骨。” “我在荒野區拚了命，被二階裂岩風狼撕裂了半邊肩膀，隻為了給姐姐找一顆調理氣血的靈果。換來的，是一句‘拿走，臟死了’。” “我把每個月的武道補貼一分不少地上交，隻為了能聽到母親一句哪怕是敷衍的誇獎。換來的，是‘你連天兒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林決猛地擡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看台上渾身發抖的大姐林清寒和二姐林戰雪。被他目光掃過，這幾位高高在上的林家天驕，彷彿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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