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九十年代戀愛腦女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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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說得對。”
孟敘言看著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姑娘跟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問的問題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小城姑娘該問的。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你呢？”孟敘言鼓起勇氣反問，“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我？”袁芫想了想，“我是紡織廠會計，不過我最近在想，人這一輩子，光算賬沒什麼意思。”
孟敘言：“那你覺得什麼有意思？”
“做點別人沒做過的事。”袁芫看著他說，“比如找個做軟件的人，一起看看未來什麼樣。”
孟敘言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她這是在說，我嗎？
接下來的聊天，孟敘言放鬆了很多。他講了大學時第一次接觸電腦的故事，講了他怎麼從一個沒人管的“野孩子”考上深大，講了他爸媽離婚後各自組建新家庭，過年他一個人煮泡麵吃的那些事。
他說這些的時候很平常。
袁芫聽著，沒有說你好可憐之類的話。她隻是安安靜靜地聽，偶爾嗯一聲，偶爾給他添茶。
孟敘言說完最後一段，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相親哪有人說這些的。”
袁芫揚起笑：“相親該說什麼？”
孟敘言撓撓頭，笑：“我哪知道，我又沒相過。”
袁芫笑出了聲。
那天下午，他們在茶館坐了兩個多小時，茶換了三壺，服務員來看了五回，眼神從“這倆人怎麼還不走”變成了“這倆人怎麼還不走但茶錢得加”。
袁芫臨走時，孟敘言搶著付了茶錢。一共十二塊八，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認真地數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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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芫看著他數錢的樣子，心裡莫名覺得踏實。
出了茶館，天已經擦黑了，孟敘言說：“我送你回去。”
袁芫沒拒絕。
秋天的傍晚，路燈剛亮，昏黃的光灑下來。兩個人沿著解放路慢慢走，隔了半臂的距離。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一個高瘦，一個纖細，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疊上。
誰都沒說話，但誰都沒覺得尷尬。
走到袁芫家巷口的時候，孟敘言停住了腳步，有點緊張道：“我條件不太好，沒房，爸媽也幫不上什麼忙，做的工作在別人眼裡也不穩定。你確定要考慮我嗎？”
袁芫歪頭看他：“你覺得自己條件哪裡不好？”
孟敘言沉默了。
袁芫看著他的眼睛，路燈的光映在他鏡片上，也映在他微微發紅的眼眶上：“我覺得你挺好的。”
孟敘言停住了。
他就那麼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眼眶裡的東西在打轉，但他忍住了，把嘴唇抿得很緊。
他活了二十七年，從小爸媽離婚沒人管，上學的時候被同學笑“沒爹沒娘”，工作了被同事笑“學什麼不好學個玩電腦的”，相親被姑娘笑“條件太差還想找好的”。
從來沒有人說過他挺好的，從來沒有。
孟敘言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啞：“我……我會努力的。”
袁芫笑了，轉身往巷子裡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他：“孟敘言，你明天有空嗎？”
孟敘言還沒從情緒裡緩過神，下意識地點頭：“有。”
袁芫：“那明天陪我去趟紡織廠辦點事，然後咱們去看電影。”
孟敘言站在原地，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好。”
袁芫衝他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巷子，她的身影被路燈拉得長長的，碎花裙擺消失在拐角處。
孟敘言站在巷口，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很久，直到巷子裡傳來一聲狗叫，他才回過神，推了推眼鏡，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氣，他笑了。
一個二十七歲的大男人，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傻笑了整整半條街。
路過的老大爺騎著三輪車從他身邊經過，扭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瘋了。”
孟敘言不在乎。
她說明天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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