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鼻腔一陣溫熱，某種液體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低頭一看，大滴大滴的鮮血正順著他的鼻孔，砸在通道那半是金屬半是血肉的地板上，濺起微小的血花。
認知錯亂開始了。
這是高維汙染侵蝕人類理智的第一步。
“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林恩的眼神開始渙散，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塑料桶掉在地上，泡麵和遊戲機滾落了出來。
十萬月薪？那是啥？
小伊？小伊是誰？她長什麼樣？
深海監獄？合同？紅塑料桶？
林恩的大腦像是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攪拌機，那些屬於現代文明的邏輯常識、他前世今生的記憶、他對房租和生活的執念，正在被一點點強行剝離。地鐵上擁擠的人群、電腦屏幕上的報表、樓下便利店的打折便當，這些畫麵就像是被橡皮擦瘋狂擦除，變成了一片空白。
取而代之的，是對某種高維恐怖存在的盲目敬畏。
女人的禱告聲在他腦海中漸漸變得清晰，雖然聽不懂，但他卻能感受到那聲音裡的宏大與神聖。
他甚至有一種想要雙膝跪地，跪在這片蠕動的血肉牆壁前，跟著那個女聲一起大聲禱告的衝動。
膝蓋正在不受控製地彎曲。
麵具男站在不遠處，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隻要林恩徹底跪下，完成汙染同化，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清理掉這個失敗的耗材。
“不能暈……暈了就全完了……”
林恩在心裡瘋狂地對著自己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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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麼才過來半年啊！連第一份工資都沒拿到手！”
作為普通社畜最後的那點求生本能，在這一刻死死撐住了他即將崩塌的理智。林恩猛地合上嘴，用儘全身的力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嘶——”
這股真實的物理劇痛換來了一絲短暫的清醒。林恩硬生生地止住了下跪的趨勢，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大口喘著氣，試圖擺脫腦海裡那黏稠的低語。
但他畢竟隻是個普通人，沒有經過任何超凡訓練，也沒有任何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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