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詭異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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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珀提著醫藥箱，緊緊跟在諾爾身後。
在聖樞密院的內部絕密檔案裡，深藍之淵甲字號監區是實打實的人間煉獄。
關押在這裡的都是足以毀滅國家的災厄。
眼前的景象讓她有些恍惚。
十字回廊裡亮著冷白色的燈光，金屬牆壁雖然冰冷，但地麵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空氣中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氣。
諾爾正拿著一個小本子，一本正經地指導這位新來的“下屬”。
“安珀姐姐，消毒水要按照一比五十的比例調配，東邊甲字1號的防彈玻璃要每天擦兩次，不然上麵沾了灰塵會影響林恩前輩的視線，南邊的甲字2號不需要靠太近，機械臂運轉的時候保持一米距離就行。”
諾爾把一塊乾淨的抹布遞給安珀，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傳授第一監區的核心生存法則。
“最重要的一點你要記住，去給東邊送草莓蛋糕的時候，要學會分辨薇瑟小姐是發脾氣還是真生氣。”
安珀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這怎麼分辨？”
“如果門縫裡冒出黑色的灰燼，她還會用冷冰冰的語氣嘲諷幾句，那就是在發脾氣，你順著她的話誇林恩前輩幾句就行了。”諾爾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如果門框上亮起了那種發紫的火苗，而且她連話都不說了，那你什麼都別管，扔下推車直接跑去抱林恩前輩的大腿，一定要抱緊！”
安珀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裡沒有虛偽的教條，沒有將人當成耗材的上位者。
隻有幾個在危險邊緣努力活下去的普通人。
安珀轉頭看向走廊另一頭。
從白鯨鎮救回來的盲眼少女彌婭，已經被妥善安置在第一層新建的特設安全病房裡。
她失去了過去的絕大部分記憶，像一張純淨的白紙，每天隻會安靜地坐在病床上聽海流的聲音。
安珀每天都會去陪她說話。
她利用【告解聆聽】的能力，不再是為了替教會引出異端的罪孽，而是溫柔地幫彌婭梳理潛意識，一點點清理掉那些關於地下祭壇、冰冷手術台和聖骸植入的噩夢殘留。
日子就這樣在萬米深海中平穩流淌。
幾天後的一個中午。
諾爾推著餐車來到南側的甲字2號牢房。
防壓門內的傳送帶發出嗡鳴，標準的特製高熱量壓縮餐被送了進去。
按照以往的慣例，瓦萊莉雅會站直身體，用毫無起伏的機械聲音回答“收到指令”，然後如同機器添加燃料一般把食物吃個精光。
但今天不太一樣。
瓦萊莉雅站在觀察窗後，看著傳送帶上的餐盤，沒有立刻移動。
經過林恩這幾次近乎玩命的“深度心臟疏導”，她體內那顆舊神心臟的暴虐氣息得到了極大壓製。
那些原本冰冷機械的兵器代碼中，悄然複蘇了一絲屬於人性的縫隙。
她抬起頭，那隻完好的右眼看向門外的諾爾。
“後勤配給裡……”瓦萊莉雅的聲音生硬，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不確定，“有蜂蜜麵包嗎？”
諾爾愣了一下，隨後眼睛一亮，把頭點得像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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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有的！瓦萊莉雅姐姐想吃嗎？我這就去和食堂大廚說，明天一定給你送來！”
瓦萊莉雅沒有回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回牢房深處的陰影中。
第二天中午，熱氣騰騰的蜂蜜麵包按時出現在傳送帶上。
老巴爾聽說甲字號要換口味，大筆一揮直接批了頂級的麵粉和野山蜜。
金黃色的表皮上刷著一層亮晶晶的糖霜，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瓦萊莉雅伸出覆蓋著金屬甲片的手，動作僵硬地把麵包捧了起來。
這股甜香並不屬於血腥的北境戰場，它屬於風雪中那些被遺忘的普通日子。
她想起了副官艾琳。
那個總是替她操心、問她戰爭結束後想做什麼的年輕女孩。
艾琳曾經答應過，等回到王都，要帶她去吃城裡最好的蜂蜜麵包。
現在艾琳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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