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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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大司馬府。
夜色降臨，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一盞盞燈籠沿著青石路延伸出去，在夜風中搖曳，將整條長街映得如同白晝。
王司站在馬車旁，看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府邸，心中默默盤算。
“桓溫……這個名字，在東晉曆史上意味著什麼，我再清楚不過。”
野心家。權臣。北伐統帥。一個差一點就篡位成功的男人。
而現在，這個男人剛剛經曆了一場慘敗——北伐慕容鮮卑，損兵折將，無功而返。按理說，他應該處於政治生涯的低穀。
但王司知道，桓溫不會就此沉淪。
“越是失敗，他越是需要一場“勝利”來轉移矛盾。而這場慶功宴，就是他的舞台。”
“王司，發什麼呆？”
王子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司轉過頭，看到她已經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發髻高挽，插著一支碧玉簪。那支簪子是王庸功送的，據說出自琅琊王氏先祖之手，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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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司的注意力不在簪子上，而在她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有緊張，有不安，也有隱隱的期待。
“她也在害怕。”王司在心裡想著。“剛剛突破練氣圓滿，就要麵對這種場合，換誰都會緊張。”
“奴才在想，今晚這頓飯，恐怕不好吃。”王司低聲回答。
王子衿愣了一下，隨即輕哼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桓溫這是要'敲打'各家，看看誰還敢跟他作對。”
“大小姐英明。”
“少貧嘴。”王子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微微上揚，“走吧，三叔還在裡麵等著。”
二人並肩走進府門。
大司馬府的格局，比聽竹軒大了不知多少倍。前院是車馬場，中院是宴會廳，後院是桓溫的私宅。一路上，仆役穿梭，護衛林立，每一處角落都透著一股森嚴的氣勢。
“這就是權臣的排場。”王司在心裡冷笑。“連仆役都是練氣期，護衛至少胎息圓滿。這哪裡是慶功宴，分明是一場示威。”
宴會廳設在主院的正堂，能容納上百人。此刻，廳內已經坐滿了各世家的代表。陳郡謝氏、陳留阮氏、汝南袁氏、太原王氏……幾乎所有在建康有頭有臉的世家，都派了人來。
王司跟在王子衿身後，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謝安……阮裕……袁耽……”
這些名字，在曆史上都赫赫有名。而現在，他們正坐在同一間屋子裡，等待著一個剛剛戰敗的權臣“訓話”。
“真是諷刺。”
“子衿，這邊。”
王庸功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王司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三叔坐在靠後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清茶，神色平靜。
“三叔的位置，靠後但不偏僻。”王司在心裡分析。“既不顯得親近桓溫，又不至於被忽視。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王子衿帶著王司走過去，在王庸功身旁坐下。
“三叔。”王子衿低聲喚道。
“嗯。”王庸功點點頭，目光掃過王司，“練氣後期了？”
“是。”
“不錯。”王庸功的語氣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今晚好好看著，學點東西。”
“是。”
王司低下頭，擺出一副恭順的姿態。但他的耳朵和眼睛，卻在不停地收集信息。
“謝安坐在左側第二排，神色淡然。阮裕坐在右側第一排，微微皺眉。袁耽坐在後排，似乎在打瞌睡……”
每個人都在觀察別人，每個人都在被別人觀察。
這就是世家政治的本質——信息，就是力量。
“諸位。”
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王司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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