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錚聽到「翻一倍」三個字，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兩百名府衛，每人每月的定額是一兩銀子。殿下一開口便要翻倍，兵部沒有這個規矩。」
周衍認真的點了點頭。
「梁尚書說的有理，朝廷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既然兵部為難，那本王便不領了。」
梁元錚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周衍還要糾纏，沒想到對方答應的如此痛快。
然而下一刻，周衍已經轉身看向常祿。
「常公公，咱們回宮吧。本王想當麵問問父皇，親王府接連遭到殘錢樓刺殺，府衛拿命護主，究竟算不算危險差事。」
「若不算，本王便不為難兵部。等第三批殺手來了，本王讓護衛們先回家，免得他們拿一兩銀子的月俸，操一百兩銀子的心。」
常祿強忍笑意，躬身說道：「殿下所言有理，老奴也想聽聽陛下如何評斷。」
兩人說走便走，沒有半點留戀。
梁元錚臉皮狠狠抽動了一下。
這兩人若真回到禦書房，事情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恐怕就會變成兵部剋扣福王府軍餉，導致府衛無力抵擋殘錢樓。
皇帝本就命他今日辦妥此事。
若再被周衍添油加醋一番，他這個兵部尚書少不了一頓申斥。
「殿下留步。」
梁元錚終究還是開了口。
周衍腳步一頓，回過頭問道：「梁尚書還有事？本王趕著回宮告狀，時間挺緊的。」
梁元錚深吸一口氣，壓住胸中的怒意。
「兵部舊例，承擔護駕、緝凶等危險差事的軍士，可以加發危差銀。」
「福王府情況特殊，可以暫時依照此例，為兩百名府衛每人加發一兩。隻是這份補銀最多發放三個月，三個月後需要重新核驗。」
周衍露出滿意的笑容。
「本王就知道梁尚書體恤將士，絕不會讓忠心辦差的人流血又流淚。」
梁元錚沒有接話，隻覺得胸口憋的發悶。
分明是周衍逼著他掏錢，結果從對方嘴裡說出來，反倒成了他主動體恤將士。
好名聲歸福王，銀子卻從兵部帳上出。
這位過去毫無存在感的六皇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難纏了？
梁元錚轉頭吩咐兵部主簿。
「立刻核驗福王府兩百名府衛的名冊，調撥兩百套甲冑、製式長刀與強弩，三個月餉銀共一千二百兩，今日之內全部送到王府。」
主簿不敢耽擱，連忙帶人前去辦理。
周衍拱了拱手。
「梁尚書辦事果斷，本王回宮之後，一定在父皇麵前替你美言幾句。」
梁元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殿下滿意便好。」
「滿意，當然滿意。」
周衍笑眯眯的說道：「隻是杜侍郎今日阻撓聖令的事情，梁尚書最好查清楚。若他隻是看本王不順眼倒也罷了，萬一與殘錢樓有所牽連，兵部上下恐怕都要受他拖累。」
梁元錚眸色微沉。
周衍這番話看似提醒，實則是在警告他。
若兵部繼續刁難，杜廷嶽勾結殘錢樓的罪名，隨時可能牽連到其他人身上。
「臣自會徹查。」
周衍沒有繼續逼迫，帶著常祿離開了兵部衙門。
直到兩人走遠，梁元錚臉上的笑容才徹底消失。
他轉頭看向身旁心腹，壓低聲音說道：「將今日之事遞給東宮詹事府，尤其是杜廷嶽被帶走一事，一個字都不要漏。」
心腹拱手領命，快步從側門離開。
兵部衙門外，常祿停下腳步。
「殿下，兵部之事已經辦妥，老奴還要回宮復命，就不陪殿下回府了。」
周衍笑著說道：「今日多虧常公公壓陣，否則梁尚書恐怕還要讓本王在門外等上半個月。」
「老奴隻是奉旨辦差，真正讓梁尚書低頭的，是殿下自己。」
常祿略一躬身，轉身朝皇宮方向而去。
周衍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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