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踏進禦書房時，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周景曜端坐在禦案後，手中硃筆懸在奏摺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兒臣參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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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撩袍跪下，等了半晌，卻沒有聽見平身二字。
周景曜仍舊板著一張威嚴冷峻的臉，隻是嘴角偶爾抽動一下，像在強忍著什麼。
周衍還急著回府同裴青棠修煉，卻被常祿截進宮，又在這裡跪著。
周景曜終於放下硃筆，淡淡問道：「聽說昨日潛入你府中的刺客，是殘錢樓的赤金殺手？」
「回父皇，確實是赤金殺手，代號赤蠍，實力大概在凝罡境初階。」
「凝罡境的殺手都能被你活捉，鎮北侯送給你的那個羅千山，倒是有幾分本事。」
周衍神色不變，順勢把功勞推到了羅千山身上：「羅統領跟隨鎮北侯征戰多年，經驗豐富。那刺客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實際上剛翻進後院，就已經鑽進了羅統領布下的口袋。」
福王府中，必然還藏著別的力量。
不過，兒子有些自保的底牌並非壞事。
隻要那把刀不對準皇宮，他便沒有刨根問底的必要。
「審出什麼了？」
周衍露出幾分遺憾：「那人身上有殘錢樓留下的禁製，兒臣剛問到關鍵之處，他便經脈逆亂而亡。臨死前隻說出接頭人的幾個特徵，右手虎口有燒傷，左手缺了一根小指，身上常有苦沉香的氣味。」
「隻有這些？」
「目前隻有這些。」
短暫的沉默過後，周景曜卻沒有逼問，隻平靜道：「沒有實證之前，不要隨意將猜測傳出去。殘錢樓能存在這麼多年，背後牽扯的人絕不會少。你若驚了暗處的蛇，下一次來的便未必隻是一個赤金殺手。」
「父皇放心，兒臣最怕死，絕不會拿自己的脖子替別人試刀。」
周景曜冷哼一聲：「你若當真怕死，就不會把刺客留在府裡審問，更不會在今日獨自去司天監。」
「袁天衡同你說了什麼？」
「袁監正說北境星象有異，兵煞漸重，詳細情況已經寫在給父皇的密奏裡。至於兒臣遇刺之事，他推說天機混亂，什麼都算不出來。」
周景曜淡淡道：「密奏朕已經看過，也已命兵部暗查北境糧倉，並讓幾名邊將交叉核驗軍冊。此事暫時不得外傳，以免有人趁機擾亂軍心。」
「父皇英明。」
周景曜盯著他看了片刻，又問道：「袁天衡特意讓你登上觀星台，難道隻說了這些？」
「還說兒臣命格古怪，屬於什麼禍福難測的變數。那些術士說話一向雲裡霧裡，兒臣聽了半天，隻聽明白一個意思。」
「什麼意思？」
「他也看不懂。」
周景曜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沒給你別的東西？」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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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回答的太快，右手還下意識按住了袖口。
「袖中藏的是什麼？」
周衍麵不改色道：「回父皇，是兒臣出門時帶的幾塊乾糧。父皇日理萬機，應該不會對兒臣的乾糧感興趣。」
「拿出來。」
周衍隻得掏出木盒，放在禦案上。
盒蓋一開，清冽茶香頓時瀰漫開來。
周景曜眉梢微動：「星露茶？」
「應該是吧，兒臣不懂茶，隻覺得聞起來還行。」
「袁天衡將這東西看的比命還重，朕前些年向他討要半斤，他隻送來了一兩。今日你不過去了一趟，他竟給了你這麼多。」
周景曜說話間，手已經朝木盒伸了過去。
周衍眼疾手快，一把將木盒抱回懷裡。
「父皇，您不會想明搶吧？」
周景曜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頓時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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