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請吃飯”是正常的人情往來。
但正因為知道結局，他才更清楚那一頓飯意味著什麼。
去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第二次之後，丁義珍就會在一些事情上“順嘴”提一句“國棟啊，這個事你關照一下”。
再然後，就是高小琴，就是祁同偉，就是那張越織越密的網。
在心裡種下警惕的種子，關掉台燈，拎著公文包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值班室亮著燈。
經過孫連城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縫裡還透著光。
孫連城也沒走。
林國棟看了那道光一眼，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第二天晚上六點半，光明區老城街上一家叫“同福樓”的飯館。
飯館不大，三層小樓，外牆是九十年代那種馬賽克瓷磚，一樓是散座，二樓是包間。
老板五十來歲，胖胖的，跟丁義珍一見麵就熟絡地打招呼。
“丁書記，您可有日子沒來了。”
“老張，今天不是我請客，是我們新來的林區長請。”
丁義珍笑嗬嗬地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側身讓林國棟先進。
林國棟打量著飯館的環境。
一樓大堂擺著十來張方桌，這個點已經坐了不少人，多是附近居民，穿著家常衣服，喝著啤酒聊著天。
二樓包間的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麵簡單的裝修，白牆、木桌、暖黃色的燈。
包間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林國棟掃了一眼，除了昨天在歡迎會上見過的幾位副區長，還有區委組織部長、區政府辦公室主任。
以及幾位今年新上任的局長，其中就有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程度。
就一個簡單的吃飯，孫連城當然也來了。
丁義珍一進門，氣氛就活了。
“都到了？好好好。”
他走到主位旁邊，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先招呼林國棟。
“國棟，你坐這兒。”
他指的是主位右側的位子，常務副區長的標準位置。
林國棟沒有推辭，坐下了。
孫連城坐在主位左側，手裡翻著一份菜單，見林國棟進來，笑著對林國棟道。
“今天就讓國棟破費了。”
“哪裡哪裡，剛剛到任，當然要與同誌們打好關係。”
“人都齊了，那就上菜吧。”
丁義珍衝老板招了招手。
“今天簡單點，家常菜，別搞那些花裡胡哨的。”
老板應聲出去。
林國棟拿起桌上的茶壺，先給丁義珍倒了一杯，又給孫連城倒了一杯，然後站起來，給在座的每一位都倒了一遍。
“各位同誌，我先說一句。”
林國棟端起茶杯。
他是常務副區長，這裡能讓他敬酒的隻有丁義珍與孫連城。
“昨天剛到光明區，今天算是正式跟大家認識。
飯前，先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
他喝了一口茶，繼續說。
“我在文龍縣乾了七年，從衛生局到縣政府。
文龍的底子薄，光明區的底子厚，但底子厚也意味著盤子大、事情多。
我剛來，對區情不熟，接下來要一個一個部門跑，一個一個街道走。
到時候到了各位分管的領域，還請各位多支持、多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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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很客氣，姿態也放得低。
丁義珍在旁邊聽著，笑容沒變，但目光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在看林國棟怎麼跟其他人打交道。
菜陸續上來了。
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一盆老母雞湯，沒有鮑參翅肚，都是家常菜，但分量足、味道正。
林國棟端起酒杯，先敬丁義珍。
“丁書記，感謝您昨天親自到辦公室跟我談話，也感謝您今天牽頭把大家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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