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趙立春要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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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三個月過去了。
林國棟在下半年九月，還是去衛校兼課去了。
國慶剛過，京州的暑氣終於退了下去。
省委大院裡的梧桐樹，葉子開始泛黃，一陣風吹過，幾片落在省委書記辦公室的窗台上。
趙立春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內參》，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最大的梧桐樹上。
這份《內參》，是上午機要渠道送來的。
上麵有一篇關於“地方財政資金統籌使用”的調研綜述，文中提到了“漢東、廣越等省市的探索”，措辭是“地方主動作為、中央審慎指導”。
從字麵上看，這是一篇正麵甚至帶有肯定意味的綜述。
趙立春已經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內容，第二遍看措辭，第三遍看“誰寫的、誰批的”。
分管副秘書長，老孫上午過來送文件時，不經意間提了一句。
“書記，我聽說，中組部那邊最近在考慮一批省委書記的交流使用問題。”
趙立春當時正在批一份關於明年全省經濟工作的文件，筆頓了一下，沒有抬頭，隻問了一句。
“誰說的？”
“也是聽來的，說是有那麼個初步的盤子，涉及好幾個省份。”
趙立春“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老孫把文件放下，就退了出去。
但這句話，卻紮在了趙立春的腦子裡。
他在漢東當省委書記已經兩屆了。
從副省長到省長，再到省委書記，也已經快二十年了。
漢東的山山水水、市縣鄉村、班子結構、乾部脈絡，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漢東的每一步發展，都有他的印記。
也正因為如此，他很清楚，兩屆省委書記，按照慣例，確實到了該“動一動”的節點。
要麼調離，平調去別的省份平調；要麼進京，到中央部委或人大、政協係統去。
對一般乾部來說，進京是“再上一層樓”。
但對他這個已經在地方經營了十年的省委書記來說，進京這件事，需要從另一個角度去盤算。
趙立春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把《內參》合上，放到茶幾上。
走到那張漢東省地圖前。
地圖上，漢東十三個市用不同顏色標注著經濟數據。
漢東是全國有數的富裕省份，GDP常年排在全國前列，每年上繳中央的財政額度，全國前五。
岩台、京海、呂州、林城，這四個市的名字，因為“四市聯動”的事，年初被中央專門討論過一輪。
趙立春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南到北、又從東到西緩緩劃過。
進京，意味著離開這片土地。
意味著漢東的事，以後隻能通過文件和電話去了解。
意味著他在漢東幾十年積累的每一段關係、每一分影響力，都會隨著時間慢慢稀釋。
更關鍵的是，進京之後，他在哪個係統？
他在心裡把中央那有數的幾十個正部位置，特別是實權位置過了一遍。
每個位置，基本上都有一個“基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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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那裡經營了五年、十年，有人從上一任手裡接了攤子，有人是某某係統多年培養的。
這些位置，不是光憑資曆就能坐穩的。
坐上去，就要說話。說話，就要有人聽。
有人聽，靠的不隻是頭上的帽子，還要靠背後的積累、資源、人脈、信息。
而他趙立春，幾十年的仕途，幾乎全部在漢東。
他的根在漢東，他的資源在漢東，他的基本盤在漢東。
中央部委那些“條條”上的關係，他有，但不深。
和那些在部委裡經營了幾十年的老手相比，他的影響力是有限的。
進京，如果進的是一個務虛的位置，那就等於把他從一線挪到了二線，從“決策者”變成了“建議者”。
他在漢東說一句話，下麵十幾個市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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