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進步，要落在新任書記頭上？”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無奈的寬容。
這個學生，在辦案的時候腦子轉得飛快，一到自己身上，就鑽了牛角尖。
“省委書記要是把人事都抓手裡，那還要專職副書記乾什麼？”
高育良說這話時，語氣刻意加重了一些。
這句話落下去，祁同偉慢慢抬起頭，看著高育良。
“所以，高老師……”
高育良擺了擺手，沒有讓他把話說透。
“知道就行了。”
高育良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祁同偉，看著窗外那些光禿禿的梧桐樹，不想讓祁同偉看到他的表情。
“不要急。要做好基本工作。”
高育良的聲音從窗前傳來。
“如果推薦通過，我不希望第一次履職就不完美。”
祁同偉坐在沙發上，看著高育良的背影。
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我太想進步了”說得有些太急了，也有些太輕了。
“老師，我明白了。”
祁同偉站起身，把杯子裡的茶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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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廳那邊，我會繼續抓好業務。其他的，聽您安排。”
高育良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回去吧。天冷，路上慢點開。”
祁同偉點了點頭，走到門口換鞋。
吳慧芬從廚房探出頭來，招呼他吃了飯再走，祁同偉笑著謝過了吳慧芬，順公安廳有事。
出了門，冷風撲麵。
祁同偉站在台階上，呼出一口白氣，抬頭看了看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內的暖風慢慢升起來，祁同偉沒有立刻離開，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專職副書記，分管黨建和組織工作。
趙書記離任後，漢東的乾部調整，高老師將擁有很大的話語權。
他的進步，不取決於趙書記，取決於高老師什麼時候履職，以及他祁同偉在履職前的基本工作，能不能撐住場麵。
睜開眼，掛擋，鬆手刹，車子緩緩駛離省委家屬院。
當祁同偉在高育良家中討論進步時，程度正在林國棟的辦公室彙報工作。
程度到的時候，林國棟剛批完一份財政局報來的年度預算調整方案。
“林區長，打擾您了。”
程度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材料，姿態端正。
“進來，坐。”
林國棟指了指沙發，把預算方案合上放到一邊。
程度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材料放在茶幾上，沒有立刻開口。
“年底和正月的治安巡邏安排，已經擬出來了。
臘月二十到正月底，全區重點部位分三班倒，商圈、車站、市場周邊加強巡邏頻次。
另外，區裡幾個大型活動，春節廟會、元宵燈會，安保方案也一並做了。”
林國棟拿起材料，翻了兩頁。
方案做得很細，警力部署、巡邏路線、值班表、應急預案，每一條都列得清清楚楚。
“給孫區長看過沒有？”
“還沒有。想先請林常務把關，再向孫區長彙報。”
林國棟看了他一眼。
程度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似乎這就是正常的彙報流程。
但林國棟清楚，治安巡邏是區政府的日常工作，按理說程度直接向孫連城或丁義珍彙報就可以了。
他一個常務副區長，雖然“常務”二字涵蓋麵廣，但跟公安業務沒有直接分管關係。
程度這幾個月，一直這樣。
調研的時候先找他，大型活動安保方案也先送他這裡“把關”。
最開始程度是向丁義珍彙報過的，但丁義珍太忙，不是開會，就是接待商務宴請。
有些場合帶著公安分局局長，也確實不合適，丁義珍便讓程度直接向區政府主要領導彙報。
於是程度就轉向了孫連城。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程度開始先到林國棟這裡來，然後再去孫連城那裡。
“巡邏安排我沒有太多意見，你按程序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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