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急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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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司徒宏坐在龍椅上，麵前攤著那份軍報。他已經很久沒有在早朝上發過這麼大的火了。他把軍報擲在地上，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蕭錦輝圍了涼州！趙亮被困！沒有一個人敢去救！你們告訴朕，朕養你們何用？”
群臣噤聲。沒有人說話。朝堂上安靜得可怕，隻有司徒宏粗重的喘息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眼前忽然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猛地向後仰倒，栽在龍椅上。
李忠第一個衝上去，“陛下！陛下！”
朝堂上頓時亂成一鍋粥，大臣們跪了一地，太醫被連拖帶拽地拉進來，太監們手忙腳亂。
太子和三皇子幾乎是同時趕到的，一個從東宮跑來，一個被穀先生扶著下了馬車。兩人在宮門口相遇，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快步走進內殿。
內殿裡太醫們正在施針灌藥。皇後坐在榻邊，眼睛紅紅的。太子和三皇子跪在榻前，誰都沒有說話。
太醫診了許久，起身低聲道，“陛下是急火攻心，需要靜養。”
太子和三皇子同時鬆了一口氣，又同時看向對方，誰都沒有先開口。
消息不脛而走。當天晚上，京城的茶館酒肆裡都在傳，皇上氣暈過去了。有人搖頭歎氣，有人低頭喝茶不說話，有人壓低聲音說“這天怕是要變了”。沒有人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皇上在朝堂上暈倒，太子和三皇子分庭抗禮，蕭家軍正在圍困涼州。這天，確實要變了。
五月二十四，涼州城外。圍城第十五天。蕭錦顏站在中軍帳外望著涼州城的方向，城樓上已經很久沒有升起炊煙了。
城門開了。吊橋緩緩落下，城門從裡麵打開。趙亮騎在馬上，沒有穿鎧甲，穿著便服，一個人從城門裡走出來，身後沒有兵，沒有將，隻有他自己。
蕭乙策馬上前，“公子，趙亮出來了。一個人。”
蕭錦顏沒有說話，看著趙亮騎著馬朝她走來。趙亮在她麵前勒住馬，翻身下馬，抱拳行禮，沒有抬頭。“蕭將軍，涼州守軍願降。城中尚有七萬將士，糧草已儘，百姓也斷糧多日。”
他抬起頭，看著那張銀質麵具，“涼州城，交給你了。”
蕭錦顏看著趙亮，看了很久。她想起那天在狼牙灘，槍尖抵在他咽喉上，他沒有求饒，隻是閉上眼睛。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人不會跪著死，也不會跪著活。她收槍，沒有殺他。
“趙將軍，你是條漢子。涼州城歸我，你和你的人，可以走。”
趙亮愣住了。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把涼州城交給蕭錦輝，然後以死謝罪。可蕭錦輝讓他走。他抬起頭，看著那張銀質麵具，“銀麵小將果然名不虛傳。你放我走，就是知道會有這一天嗎？”
蕭錦顏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趙將軍，你是大禹的將領，不是哪一姓的私兵。你守的是涼州的百姓，不是皇帝的龍椅。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趙亮站在那裡，看著她轉身走回營地。
蕭城策馬上前，“公子，趙亮怎麼處理？”
蕭錦顏沒有回頭，“讓他走。他走，涼州的兵就不會反抗。他留在這裡，反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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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城想了想，抱拳應聲，轉身去安排了。
趙亮站在那裡，望著蕭錦顏的背影，站了很久。身後，涼州的城門緩緩打開，七萬守軍魚貫而出，衣甲不整，麵帶菜色。
他們看著蕭家軍整齊的營帳、充足的糧草、昂揚的士氣，心裡是什麼滋味，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趙亮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涼州城。這座他守了半年的城，他沒能守住。可守城的人，有時候比攻城的人更明白，什麼該守，什麼不該守。他沒有回頭，策馬朝北邊走去，消失在蒼茫的戈壁中。涼州，就這麼歸了蕭家。
消息傳回京城時，已經是五月二十七了。司徒宏靠在病榻上，聽著暗探的彙報，一句話也沒有說。他不知道在想什麼，隻是望著窗外那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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