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到樓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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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芷蘅顧不上別的，提著裙擺就往樓下走。
“夫人，您慢點！”
晚娘跟在謝芷蘅後頭，一路小跑著下了樓。
她心裡頭直歎氣，看來夫人又犯了老毛病。
這些年，隻要街上看見個年紀相仿的姑娘，謝芷蘅都要追上去看一眼。
一回一回地追，一回一回地空手而歸。
兩個人趕到沈瑤方才站過的地方時，街上人來人往，早沒了人影。
謝芷蘅站在那兒，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又一圈，到底什麼也沒找著。
她攥著帕子的手慢慢鬆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一寸一寸地黯下去。
沈瑤一口氣跑回林中小院，關上院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好險。
她心裡頭後怕得厲害。打定主意，再也不出去了。
這院子裡吃的喝的都齊，後頭還有條小河，悶了還能去釣釣魚。
比起被認出來，這點悶算什麼。
她想著，等顧雲昭下回來，就央他弄幾隻小貓小狗來，好歹有個活物陪著，也不算太難熬。
可沈瑤沒能安穩多久。
第二天一早，她正在院門前擺弄花草，剪枝、鬆土、澆水，做得正專心。
忽然一抬眼，遠遠看見山道那頭來了一行人。
隔得還遠，可沈瑤的直覺告訴她——是謝芷蘅來了。
她心裡頭一下子慌了。
這個謝芷蘅怎麼就這麼執著。
昨天明明她已經跑掉了，人怎麼還能摸到這兒來？
她到底是怎麼找過來的？
沈瑤顧不得多想，轉身就進了屋，拉開匣子，把銀子往懷裡一揣。
這院子不能再待了。
她等不到顧雲昭來，保命要緊。
她從後山的小路跑了。
那路窄，雜草長得高，她一路撥著草往前走，連頭也不敢回。
謝芷蘅趕到院門口的時候，院裡安安靜靜的，桌上的花剪還擱在那兒，院子裡沒有人。
晚娘站在她身旁，低聲勸道：
“夫人，奴婢就說了，您是看花了眼。小姐她早就不在了。您以後能不能別這樣了？”她說著，抹了一把眼角。
謝芷蘅沒應聲。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扇半掩的門，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晚娘，我真的看到她了。我沒有看錯。”
謝芷蘅站在院門口，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院子，像是要把每個角落都刻進眼睛裡。
晚娘又抹了一把淚，低聲勸道：“夫人，咱們走吧。這畢竟是別人的地方，咱們這麼闖進來，總歸不太好。”
可謝芷蘅不肯走。
她站在那兒，忽然說了一句：“我聞到她的氣息了。明月就在這裡。她沒有死，她還活著。”
晚娘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沈瑤原本已經逃出去一段路了，可心裡頭不踏實，又悄悄繞回來，遠遠地往院子那邊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心裡頭一緊——院裡的燈還亮著，那行人沒走。
她不敢再多留，轉身就往山林裡走。
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了，甚至這個鎮都不能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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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走，走得越遠越好。
沈瑤揣緊懷裡的銀子，一頭鑽進了黑漆漆的山路，開始了逃亡。
沈瑤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沒有方向，也不知道往哪兒去。
她想回家。可她又怕。
謝芷蘅已經能找到那處院子，未必找不到她家裡去。
她要是回去，說不定反倒連累了陳氏和沈清。她不敢。
她連爹娘怎麼樣了都不知道，想到這兒，心裡頭又酸又堵。
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懷裡還有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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