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沉默了一會兒,把信號幹擾器放回去,又從裝備堆裡撿起一塊戰術腕錶,在手裡翻了翻。
“那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一位九階屍皇叫少爺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栗子靠在柱子上,腿伸直,鞋尖點著月光。
“那誰知道呢,也許是哪個大人物的兒子,出來鍍金的?”
“又或者對老大有恩,老大欠他人情……”
她頓了頓,嘴角那個弧度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當然也可能真的就是運氣好,碰巧跟老大認識了,又碰巧合得來。”
黑子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你覺得可能嗎?”
“為什麼不可能?”栗子歪著頭看著他,“這世界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遇上了就是遇上了,合得來就是合得來。”
黑子沒說話,把戰術腕錶放回去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沙沙響。
黑子從裝備堆裡又撿起一個彈匣,在手裡掂了掂;“順眼歸順眼,但他終究是人類。”
這話說得平淡,但意思很明白。
栗子靠在柱子上,叼著煙,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是想說,他是人類,就不可能跟咱們一條心?”
“難道不是嗎?”黑子看著她。
栗子沒回答,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煙霧在月光下散開,模糊了她的表情。
“說不好。”
“什麼說不好?”
“我是說,”栗子把煙叼回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他是人類,跟咱們不是一條心,這點沒錯,但你覺得老大為什麼派咱們來保護他?”
黑子皺了皺眉:“也許是因為他在人類那邊有什麼身份,也許是因為他手裡有老大想要的東西。”
“也許。”栗子彈了彈煙灰,“也許就是單純的利用。”
“利用?”
“你想啊,”栗子的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一個七階人類,能跟九階屍皇搭上關係,憑什麼?”
“你看長得帥嗎,並沒有多帥。”
“嘴甜嗎?也沒有,反而還挺無恥的。”
“他白嗎?倒是比你白不少,哈哈哈哈哈!”
黑子原本還在認真仔細的聽她講,但聽到最後一句話就知道栗子純粹是為了這碟黑醋才包的這頓餃子……
“……那你說他到底有什麼用吧?”
“這我哪知道,”栗子搖了搖頭,“但肯定有用,老大那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類這麼好。”
“現在對他好,肯定是為了以後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黑子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有道理。”
“所以啊,”栗子把煙掐滅,拍了拍手,“順眼歸順眼,親切歸親切,但他是人類,這是改變不了的。”
“人類跟喪屍,永遠不可能站在一起。”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也很篤定,像是在說一個不需要證明的公理。
“算了,不想了,”栗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反正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
黑子也站起來,把手裡那個彈匣放回裝備堆。
兩個人站在月光下,同時看著地上那堆裝備,突然都不說話了。
栗子把煙掐滅,站起來,開始活動身體,活動的同時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對裝備。
眼睛在那些東西上掃來掃去,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高,最後變成了一個標準的“我有個主意”的笑容。
“小黑子。”
“嗯?”
“你說,這些東西……”
黑子擡起頭,看到栗子那張笑眯眯的臉,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裝備,又看了看栗子那張臉。
他這個反應速度還是可以的,眼神瞬間就從“我在聽”變成了“你要幹嘛”。
“東西怎麼了?”
“沒什麼,”栗子蹲下來,把那堆裝備往自己這邊攏了攏,語氣看似很隨意,“我就是覺得,你今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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