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傳授袖裡乾坤誰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就等於是在跟數千萬大唐子民的生死氣數硬碰硬，當場就得被天道，人道反噬的屍骨無存！
鎮元子站在旁邊，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看了個真切。
饒是這位老神仙活過了無數個量劫，看慣了滄海桑田，此時也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他側過頭，那雙彷彿映照著三界地脈的深邃眼眸，在顧玄身上停駐了很久，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似有驚嘆，又有一絲本能的忌憚。
“你如今這一身人道氣運……當真是渾厚到了極點。”
鎮元子緩緩開口，拂塵在臂彎裡微微一收，語氣悠長：
“正統層級，甚至已經淩駕於尋常天庭冊封的仙神之上。換做以往，本座尚能隨意推演你的前世今生、道行根底，可如今……連我也有些看不透你的深淺了。”
鎮元子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現階段的你，哪怕是本座，也絕不會輕易與你交手。牽一髮而動整個人間，誰動誰遭殃，你這是把自己綁在了人道的戰車上啊。”
顧玄睜開雙眼，眼底的金芒緩緩收斂，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甚至有點憊懶的笑容。
他收攏袖子，對著鎮元子規規矩矩地打了個道揖，半開玩笑道：
“前輩謬讚了，晚輩這點道行，在您老人家麵前不過是耍大刀。況且，晚輩能有這口肉吃，全靠前輩在後麵撐著場子。晚輩可看得真切，前輩最近這麵色紅潤，道韻深沉，所得機緣……隻怕絲毫不遜色於晚輩吧？”
鎮元子聞言，終於忍不住失笑出聲，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有些話不用點得太透。
顧玄從來不是吃獨食的主。
大唐大軍每建起一座道廟，神龕的正中央供奉的是三清天尊牌位，但就在這正位稍偏一寸、卻同樣吃滿頭爐香火的位置上，赫然立著一塊青玉雕琢的靈牌——
“與世同君鎮元大仙”。
凡人拜大唐官府，拜太清聖人，自然也就順帶著把香火和敬畏奉給了五莊觀。
更關鍵的還在地底下。
萬壽山的地脈，本就是西牛賀洲的一大祖脈。顧玄在布置所有道廟的陣基時，特意讓欽天監修士留了一道暗門，直接引動地脈之力，將人蔘果樹那深不見底的根係支脈，悄無聲息地導引到了每一處新開闢的疆域之下。
原本貧瘠的西陲荒原，在被唐軍開墾、萬民繁衍、香火洗禮之後，散發出一股股極純粹的山川本源與人道生機。
這些生機順著地下密密麻麻的根係，源源不斷地倒灌回五莊觀那株遮天蔽日的果樹本體！
人蔘果樹這幾天甚至連葉子都綠得發亮，樹榦上那些滄桑的裂紋被生機撫平，整株先天靈根的吞吐量，比過去整整一個元會還要旺盛！
靈根連著地書，地書連著鎮元子的道果。
靈根吃飽了，鎮元子的大道瓶頸自然鬆動得厲害，連平日裡難以參透的一絲混元契機，都變得清晰可見。
“你這小輩，心眼比六耳還多。”
鎮元子嘴上笑罵了一句，心情卻顯然極好。他撫了撫白須，神色逐漸認真起來：
“不過，本座活了這麼多年，向來不喜欠人因果。你贈我這般天大機緣，滋養了我的靈根，又穩固了我的地道法身。我若是毫無表示，將來傳到太清道友耳朵裡，反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不懂人情道義。”
顧玄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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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也沒打算客氣，當下把腰桿挺得筆直，笑容越發燦爛：“前輩既然這麼敞亮，那晚輩要是再推辭，豈不是顯得不識擡舉了？晚輩卻之不恭！”
鎮元子見他連客套話都省了，哭笑不得地點了點他。
下一刻，這位地仙之祖的神色猛地一肅。
天地間的風聲，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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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不再流動，下方的戰馬嘶鳴和鐵甲撞擊聲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水幕隔絕開來，整個萬壽山方圓千裡的空間，變得比精鐵還要堅硬，又比琉璃還要脆弱。
鎮元子擡起右手，食指之上，驟然亮起了一點瑩白到了極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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