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聲,那層被他催動到極緻、用來保命的人道功德護罩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緊接著,顧玄身形猛地一矮,雙膝觸地,直接在混沌之中行了一個極其標準、極其規矩的大禮。
“弟子顧玄,見過師叔!”
他的聲音洪亮,語氣真誠,前後姿態的轉變毫無滯澀,全然放下了之前所有的戒備和架子,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青衣道人看著身前這個動作行雲流水的後輩,神色微微凝滯,眼角甚至有些控製不住地輕微抽動了一下。
他本以為大兄太上老君親自教出來的親傳弟子,必然是那種清高孤傲、心性沉穩、自持身份的道門高真。麵對強敵威逼,肯定會寧折不彎地硬氣兩句。
他甚至連敲打對方幾句的詞兒都想好了。
結果萬萬沒想到,這小子認清局勢後,變臉比翻書還快,這一跪滑溜得簡直讓人反應不過來。這種極度現實、極度圓滑的心性,真的是那個講究清靜無為的太清一脈教出來的?
短暫的無語之後,青衣道人倒也沒計較他的滑頭。他語氣依舊平緩,緩緩開口道出了今日拘禁的緣由。
“你在凡塵所作所為,動靜太大了。”
他看著顧玄,目光深邃:“西遊量劫既定,本是佛門主導的功德棋局,循序漸進收割人道信仰,這都是天數定下的劇本。可你呢?屢次出手,硬生生截走大量西遊既定功德,等於是在佛門的碗裡搶飯吃,拆分了他們的劫數收益。”
“不僅如此,你還在西牛賀洲大興人道道門,立道廟、固地脈、收疆域、改信仰,層層蠶食佛門在西牛賀洲的根基。”
青衣道人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你打破了道佛兩教心照不宣的平衡,觸及了太多佛門頂層的核心利益。人家籌備了幾個量劫的大項目,被你挖牆腳挖得快漏風了。自然會有大能心生不滿,暗中出手對你進行敲打警示。”
聽到這番話,顧玄腦海中猶如撥雲見日,瞬間徹底恍然。
難怪!
此前在半空中突然神魂深處得緻命危機感,這一切終於全部尋到了根源。
顧玄咽了口唾沫,立刻聯想到了前因後果,試探著問道:“所以方才那兩道擦著弟子頭皮過去的劍光,其中一道,是師叔您出手的?”
青衣道人微微頷首,毫不避諱:“眼力尚可。”
顧玄扯了扯嘴角,心底暗自吐槽。這還需要眼力嗎?那股子恨不得把連空間一起切成生魚片的狠勁兒,除了您老人家,三界裡還能找出第二家?
但他嘴上絕不敢這麼說,緊接著追問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那另一道……那道裹挾著純粹人道之力的劍光,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人族軒轅。”青衣道人坦然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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