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法外審判者大學教室裡，窗外的梧桐葉遮蔽了大半陽光。
謝棲海坐在靠窗的第五排。
今天是犯罪心理學的選修課，一周一次，平時三十人都不到的人，今天來的人異常多，謝棲海扶了扶黑框眼鏡。
約莫一百多人。
講台上的教授看起來六十上下，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副老式眼鏡，看起來極為嚴肅。
投影屏幕上是一張新聞截圖。
標誌性的蘋果塗鴉。
這是幾個月前在法裡德發生的一起案件，七名死者是曾被指控犯下滅門慘案，後因證據不足被釋放的兄弟會成員，發現時，屍體被固定在教堂中。
“今天的案例分析。”教授推了推眼鏡，“我們聚焦最近頻繁出現在公眾視野裡的一個所謂的義警組織——伊甸園。”
話音剛落，教室裡響起一陣騷動。
謝棲海坐在靠窗的位置，感覺到有許多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來，沒擡頭，轉著手裡的筆。
“我知道，在座的不少同學私下裡都在關注這個組織，甚至有人認為他們是在替天行道。”
教授不急不緩，“但我想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當一群人以正義之名繞過法律程序，自行定義誰是罪人，誰該被處決的時候，他們和那些他們口中要審判的罪犯，本質區別在哪裡？”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旁邊的女生輕輕笑了一聲。
謝棲海用餘光環顧。
但左前方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側過頭，跟同桌咬著耳朵，視線時不時往他這邊飄。前排兩個女生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右手邊隔了兩個座位的男生乾脆沒掩飾，直接扭過頭來看了他幾次，又迅速轉回去。
聽不清那些人說的具體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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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探究，審視，隱秘的興奮。
“這種對“法外審判者”的崇拜，本質上是對現實司法體係無力感的一種代償心理。”
教授的聲音繼續從講台上傳來，“當人們感到製度無法保護自己，無法懲罰作惡者時，就會傾向於幻想一個更高效，更絕對的力量來填補這個空缺。”
“這是一種集體潛意識層麵的逃避機製。”
謝棲海停下了轉筆的動作。
“但逃避永遠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教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謝棲海所在的那一片區域。
“真正的正義，從來不應該建立在私刑與恐懼之上。”
“好了，理論部分先到這裡。”
……
下課，謝棲海站起來就往門口走，低著頭試圖把自己淹沒在人群中，但顯然這是個奢望。
還沒走出三排座位，幾個人影就擋在了他麵前，三男兩女，領頭的是一個長捲髮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
“謝同學！網上那張照片真的是你嗎，就是你在天使像下麵睡覺那張？你是怎麼出現在那裡的啊？你是不是認識伊甸園的人？”
女孩連珠炮似的拋出一連串的問題，旁邊的幾個同伴也跟著附和，目光炯炯
她一口氣拋出一連串問題，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旁邊的同伴也跟著點頭附和，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彷彿他是什麼行走的未解之謎。
謝棲海腳步一頓，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女生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她身旁的男友，一個剃著闆寸的男生當即皺起了眉，往前跨了一步。
“你什麼意思啊？我女朋友好好問你話呢，你甩臉子給誰看？”
謝棲海懶得搭理，側身想繞過去。
闆寸男生卻不依不饒，伸手攔住他的去路，聲音拔高了幾個分貝：“哎，我問你話呢。你這幾天躲躲藏藏的，該不會真跟那個組織有什麼關係吧？要不然怎麼哪兒有你哪兒死人？這也太巧了點吧？”
周圍還沒走遠的同學紛紛停下腳步，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了過來。
竊竊私語不斷。
就在這時，一隻寬厚的手掌落在了闆寸男生的肩膀上。
闆寸男生一愣，猛地轉過身，仰起頭。
比他高出將近一個頭，寬闊的肩膀幾乎遮住了走廊光線，依然那樣溫和無害的模樣，嘴角帶著笑，一雙眼無波無瀾，冷冷俯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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