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懺悔者（1）肺裡火燒似的難受，眼皮像黏在了一起，怎麼也睜不開，眼前一片晃動的光暈，咳嗽和肺鳴不斷。
斷斷續續的爭執聲聽不真切。
“給他葯！他有哮喘！他會死的！”
熟悉的女聲，焦急不安。
“我上哪去找！”
接著是男人的聲音，有人扯開了他的衣服，謝棲海努力想睜開眼，破碎的氣音從唇齒間溢出，意識在黑暗與清明間不斷徘徊。
終於，有人托起了他的後腦。
熟悉的觸感抵在他的唇邊，謝棲海下意識地張開嘴，含住那支吸入劑，和平時一樣，深深吸了一口，屏住呼吸。
藥劑進入口腔，空氣湧入肺部，呼吸終於順暢，謝棲海劇烈地咳嗽起來，意識也掙脫了黑暗，眼前模糊的色塊漸漸變得清晰。
也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一間大臥室，床被推到了角落，沒有多少傢具，他的腿被繩子緊緊捆住，雙手同樣被一副手銬銬住。
“婉棠……”
看見了同樣被捆在角落的宮婉棠，謝棲海下意識喚她。
宮婉棠趕忙沖他搖頭。
謝棲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才看見房間裡另外兩個人，相似的麵容，男的長得高壯，女生個頭也高，雖然不像哥哥那樣壯實，但壓迫感一點不少。
他一眼就認出了麵前這二人是誰，發生在他身邊的第一起案件，教授方時雨的一對龍鳳胎孩子，高二16歲的年紀。
方莉莉和方明明。
方時雨本來是他們專業課的教授，溫和，平易近人，也兼職做家教老師。
十幾年時間猥褻侵犯了男男女女不下40幾個年幼的孩子，東窗事發後，他人還沒進去，先一步被伊甸園拆皮剁骨，做成了“懺悔者”丟到了他經常講課的教室。
而謝棲海本人因為當天重度感冒請假，上完課吃了感冒藥在那間教室睡了下去。
雖然把他卷了進去，但謝棲海還是在了解完全貌後，沒忍住罵了句好死。
方莉莉拿著匕首向他靠近，那雙眼紅紅的，咬著牙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就是謝棲海。”
陳述句。
謝棲海緩了口氣，“你們要幹什麼？”
“你也是他的學生，你告訴我，我爸爸到底得罪了誰，伊甸園為什麼要殺他！”
“他那麼好一個人，對你們那麼用心，那麼喜歡你們這群學生，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方莉莉忍不住哽咽，捂住雙眼，“我甚至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能看見。”
“到底是誰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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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棲海看著女孩通紅的眼睛。
回憶起了方時雨，總是提前到教室，溫和，包容，記得每個學生的名字，偶爾會在下課後留下來，給沒聽懂的學生單獨講一遍，他記得方時雨笑起來的樣子，溫潤如玉，看起來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好老師。
曾經。
直到方時雨死在了伊甸園手裡，被做成“懺悔者”，那時候他以為方時雨隻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直到哥哥把關於對方的資料給他。
最早的一次或者說還能追溯的一次，是在十年前，方時雨借著輔導作業的名義把那個才9歲的女孩單獨叫到自己家，女孩回家的路上失足掉到井裡。
哥哥找警察報了失蹤，那時戰後重建不久，各地設施都不完善，所有人自顧不暇，沒有監控，警察登記了女孩的信息，幫忙四處尋找，但也僅此而已。
方時雨隱瞞了女孩來過自己家的事。
那幾天城市在下暴雨，女孩在井裡的一塊木闆上踮著腳，在那口井下堅持了53個小時，直到井水淹沒頭頂，才在無邊黑暗中徹底死去。
女孩在離開前被他洗乾淨才送出門。
那場大雨帶走了罪惡留下的痕跡和年幼的生命，隻留下痛不欲生的家人。
這件事是方時雨酒後和朋友懺悔的，也是警察後續調查到的。
往後十年，方時雨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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