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是個秘密謝棲海躊躇著絞著絲帶的尾端，乾脆在那發起了呆，繼續聽演奏。
忒修斯在不遠處站了一會兒，回過頭，像才看見他，慢慢走了過來。
聽見了動靜。
再沉默就不禮貌了，謝棲海乾巴巴笑了笑，用法裡德語打了聲招呼：“晚上好，德林先生，你也是來聽演奏的嗎？”
忒修斯·德林沒第一時間答話。
謝棲海撓了撓臉，“那個，謝謝您讓您的醫生幫忙，還有您的血。”
“沒有您，我應該活不了了。”
“哈哈。”謝棲海尷尬地笑了幾聲。
“舉手之勞。”
標準流利甚至異常好聽的東陸語。
“？”
謝棲海呆住了。
“我會東陸語。”忒修斯淡淡解釋。
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被這一打岔，全堵在了喉嚨裡，謝棲海說了幾句場麵話，越說越尷尬，越說越感覺自己在背課文，氣氛冷得嚇人。
在他尷尬到快原地去世之際，突然反應過來這件事，在忒修斯身後瞟了好幾眼。
忒修斯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自己身側，聲音淡淡的：“你在找什麼？”
謝棲海記得對方一直都是保鏢不離身的，怎麼這會兒一個人也沒有，確實好奇。
乾脆隨口問了出來。
“您怎麼沒帶保鏢？”
忒修斯看他一眼，“我也會有私人時間。”
謝棲海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二人相顧無言，片刻，謝棲海繼續聽起了音樂，準備等演奏結束忒修斯自己離開，他還要在上麵待會兒。
“你的鋼琴很好聽。”
忒修斯突然開口。
謝棲海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表情怔怔。
“……謝謝？”
忒修斯沒繼續。
二人都在甲闆上沒有離開，也隻有二人。
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氣氛，謝棲海發揮他社交小能手的天賦，主動打開了話題，先從樂團正在演奏的曲子聊起，一點點帶向別的話題。
忒修斯從開始偶爾應和兩聲，到後來主動與他聊起了別的話題。
發現麵前的青年的法裡德語水平，完全不遜色於母語者後，忒修斯乾脆重新切回了法裡德語。
話題的主導者從謝棲海轉回忒修斯身上，像打開了閘口，他們從法裡德的藝術史，聊到蘇格拉底，再到巴門尼德，從哥特建築聊到巴洛克時代，聊起那個推石頭的西西弗斯。
看的書多，走的地方也多，謝棲海什麼都懂一點，簡單開個頭就把主權交給忒修斯，偶爾拋個問題回去，讓忒修斯為他解答。
忒修斯的表情逐漸多了起來，不再是那副冷淡的模樣。
“您最喜歡什麼顏色？”謝棲海問他。
“藍色，金色。”忒修斯回。
謝棲海眉心一挑，立刻興沖沖和他分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您一定要在冬天去看看東陸西港，那裡的水是深藍色的，最好能在日出之前到那裡，天還沒完全亮，海麵和天空之間還沒有分界線。”
“整個世界是一片深藍，在那等一會兒。”
謝棲海的手指從低處慢慢擡起，模擬那輪太陽升起的軌跡，“太陽從海平線下升起來的時候，那片海灣會在一瞬間變成黃金。”
“我和我哥一起去過好幾次，那裡是我見過最美的地方之一。”
沉鬱的綠眸染上點微妙的情緒，忒修斯沒有移開目光。
“你總是能把一個地方描述得像是一幅畫。”
謝棲海乾脆誇誇自己，“因為我記性特別好，發生過的事，看過的東西，全都在腦子裡，根本忘不掉。”
“以前還會痛苦，現在覺得這能力太贊了。”
“小時候身體不好，一直覺得自己可能長不大，那時候就想，要是真活不長，至少把這個世界記住，所以就不停地看書看書看書，偶爾身體好點就出去旅遊，想把再也見不到的世界永遠記在心裡，這樣也不算白來一趟。”
“後來長大了，我哥天天把我帶在身邊，我跟在他身邊沒事做，也隻能看看書。”
“跟著一起到處玩。”
“看的地方太多了，無聊的時候光在自己腦子裡翻一翻都能開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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