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對你沒用了是嗎時間到。
謝棲海點燃房間裡的蠟燭，捲起兩張紙，把那張紙放在火上，直到紙頁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落進玫瑰下的泥土裡。
確認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為什麼？”
謝棲海差點嚇飛。
蔣易白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高挑的個子自帶一種壓迫感，投下的影子幾乎把他整個人罩住。
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實在太過茫然，太過可憐。
謝棲海穩住心神，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你就當我是還你給我獻血的恩情好了。”
蔣易白上前一步。
謝棲海被逼得後退兩步，腰抵在了窗檯邊緣，窗檯的邊角硌在腰後，抵得他有點發疼。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蔣易白眼圈發澀，他感覺自己快瘋了。
不管是與這個人的相遇，還是這些天發生的一切。
他原本早就習慣了貧困的生活，習慣了餓著肚子畫畫，習慣了被人用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也習慣了在那些光鮮亮麗的人麵前低下頭，習慣了生來便低人一等，習慣了卑微的察言觀色，習慣了毫無尊嚴的討生活，原本他已經習慣了……
直到這些天，因為那次獻血，他被人領進周家老宅，一份DNA親子鑒定，原來他的身份被頂替了20多年。
回到這個所謂的豪門，他是應該高興的，高興自己不再需要為生計發愁，不需要再為前途發愁，也不需要再為母親的病發愁。
可他早已習慣的輕視與忽略。
從細小的刺變成了藤蔓，緊緊纏在他的心口，絞得他恨不得就此死去。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人佔據了他的身份，憑什麼他本來不該低人一等，憑什麼他要過20多年那樣的生活，憑什麼這本該屬於他的一切，他卻不能擁有？
謝棲海又出現了。
這個漂亮的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青年。
蔣易白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平白無故的恩惠，他知道麵前這個人肯定是對他有所圖謀，但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圖謀什麼。
他到底在圖謀什麼？他身上有什麼可以值得這個人去圖謀的東西？他什麼都沒有，沒有錢，沒有權，沒有背景，沒有靠山。
他隻是一個從貧民窟裡爬出來的，曾靠著畫畫勉強活下來的窮小子。
他不明白。
謝棲海什麼都不缺，他有錢，有權，有地位，有一群有頭有臉的朋友，有一個把他捧在手心裡的哥哥。
謝棲海不像那些富家公子一樣，不學無術抑或是蠢得可笑，相反他非常聰明。
那恐怖到非人的能力。
蔣易白甚至不敢直視麵前這人的眼睛。
他怕自己多看一秒，就會被麵前這雙眼睛看穿，看穿他所有的惶恐，所有的不安，以及那些他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陰私與渴望。
心跳如擂鼓般劇烈。
謝棲海輕笑一聲：“我不是告訴過你嗎？”
見蔣易白茫然，謝棲海伸手拉起他的領帶，那枚領帶夾和第一次不一樣，這次別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我喜歡親自挑選各種各樣的原石，挖開它們，打磨它們。”
“哪怕它們在被我發現的那刻，黯淡，破敗，醜陋，廉價。”謝棲海盯著蔣易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還是被人輕視。”
“所有原石在變成昂貴的寶石前，都需要經歷殘酷的打磨。”
“隻有這樣，它們的光彩才會更加耀眼。”
鬆開蔣易白的領帶。
“但不是所有原石都經得過殘酷的打磨。”謝棲海嗓音輕柔，“它們看起來堅硬，內裡卻藏著裂紋，一刀下去，不是變成寶石，而是碎成一堆廢料。”
“我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他們以為自己是昂貴的寶石，以為自己能承受打磨的痛。”謝棲海輕蔑地笑：“但他們什麼也不是。”
往前傾了傾身。
蔣易白忍不住想要後退。
那距離實在太近，那雙蠱惑人心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盯著他的慾望。
“蔣易白，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
蔣易白沒有說話，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想要母親活下去，想要賺到足夠多的錢，足夠多到讓母親幸福地渡過餘生。
蔣易白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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