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落,隻剩下麵前那幅畫的色彩鋪天蓋地地湧上來,把他整個淹沒。
畫布上,原本母子二人相攜站在海邊的畫被進行了大幅度修改,母親被平塗去,隻留下了那個小孩,一片平靜的海麵,變成了暴風雨來臨的大海。
粗糙的筆觸,帶著股狂放的力量感,墨藍色的海浪翻湧著就要衝破畫布而出,顏料厚的地方堆疊成一道道凸起,如浪花的脊背。
天空被撕開了一道裂口。
刺目的陽光傾瀉而下。
翻湧的海浪前,小孩仰頭望向天空,他的身影在那巨大的海浪前是那麼渺小,那麼卑微,隨時會被吞沒,但他仰著頭看著那道從裂口裡漏下來的光。
臉上似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蔣易白呆愣在那畫前。
屬於危險警報的神經在腦中震動起來,可在身體裡的本能也在瘋狂拉響警鐘,他聽見了來自靈魂的警告。
快跑……
快跑……
快從那人身邊逃離,趁你還沒有徹底陷入泥沼,快從他身邊離開。
在浪潮徹底把他淹沒前。
在那份被看穿,被勾出的慾望徹底把他拉入泥沼前。
蔣易白情不自禁伸手撫向胸口,他站在那,看著那幅畫,看著那些他壓抑不敢言的東西。
彷彿又看見了那雙眼睛。
漂亮的,惑人的……
就像伊甸園之樹上懸掛的那枚,禁忌又危險的禁果,那不該被吞入腹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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