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異常：“他遺忘我的罪。遺忘那些足以讓人發狂，把人碾碎的苦痛。遺忘自己是怎樣送我離開那片煉獄。”
“繼續稱我為兄，愛我，敬我。”
幾近哽咽。
“將頸項交在我手。”
手指時不時蜷縮又分開，掌心全是血痕。
謝祈天閉上眼，心在發抖。
“我閉眼不看那罪，骨頭枯乾，我隱藏那恨，心如乾旱之地。”
“我若數他的傷痕，比我的恨還多。我若細數我的過犯，比他的愛還多。”
“他遺忘，因此他能活著，留在我的身邊。”
“我拿什麼贖給他呢？”謝祈天向他從不相信的神明祈禱，請求，卑微的，煎熬的，痛苦的，蜷縮在這間狹小的告解室內，向虛無之中唯一存在的光求救。
“我所有的，隻剩一雙再也不敢直視他的眼。”
“求您帶我救我脫離流人血的罪。因我雖未舉刀，他的痛卻因我而來。因我雖未殺他，他的血卻流在我手上。”
負罪感席捲全身，心臟在極端的痛苦中狂亂地跳動，謝祈天嘴唇顫抖著，那枚纏著蟒蛇的十字架耳墜在昏暗燭火中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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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留在這片苦海，永不超生，永不解脫，別讓他記起我的過犯。”
“讓他永遠遺忘。”
“別讓他棄我而去。”
“神啊，寬恕我的罪吧，請您寬恕我的罪吧，別記起我的過犯，別棄我而去。”
謝祈天反覆念著最後兩句話，直到意識昏沉，他在燭火前沉沉墜入夢魘。
告解室重新安靜下來。
雨聲被厚重的帷幔隔絕在外，呼吸聲從另一端傳來，越來越輕，越來越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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