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沒接的工程，有人會接“誰要換了你？”
“股東。”
“股東是誰？”
“真正的背後老闆，他們有很多人，都想在江城的開發建設上撈錢。”
“那你不犯罪，他們也抓不到你的把柄，警察也不會……”
“不犯罪，就守不住沙場，接不到項目。”
“那，那……”
陳予安看著一臉認真的老爹，瞬間感覺內心構思了一路的翻身計劃全都成了幼稚的玩笑。
他明白了點什麼，看出了親爹欲言又止的眼神裡藏著沒說出來的話。
這一切，不是幫那個年代的親爹陳勇避免犯罪就可以的。
也不是他擁有現代世界的信息差就能指點九十年代的親爹做成任何事情的！
世界不論何時何地都是由人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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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信息隻是掌握了主動權，可別人不會因為你有前衛的信息就無條件的配合你，每個人也不是隻會讓路的NPC。
要錢，要權！
這兩樣缺一不可。
這十幾年來，陳予安自詡對建築工程項目的專業信息了如指掌。
可他接手的勇安建築集團已經是成形正規化後的企業，所做的工程項目也是正規流程下的循規蹈矩的產物。
遇到的人，更是經歷過幾輪掃黑除惡，反腐鬥爭之後倖存下來的“老好人”。
沒人會撕破臉，也沒人會喊打喊殺半夜裡下陰招。
最大的違法點也不過就是組織一下圍標，給領導送點禮物打點一下之類的，在經歷過那個年代的陳勇眼中無異於過家家一般的小打小鬧。
可聽到麵前親爹的幾句話，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九幾年甚至兩千年初的江城，正是高速發展搞大基建的起步階段，搶項目不亞於搶地盤，沒人會老老實實的守著規矩陪你辦事。
能在那個年代站穩腳跟都已經是有手段有靠山的狠人了，更別說開疆拓土、大行其道！
沒有真正抱得住的大腿，多風光的所謂“老大”或者老闆，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說倒台就倒台的小棋子兒。
陳勇悶著頭繼續吃飯，身上的囚服越發刺眼，他也在此時開口，娓娓道來。
“有些事，也是在我進了監獄之後這二十多年時間裡才想明白的。”
“沙場的落地那麼順利，剛開業就有源源不斷的生意，一切的關鍵點都不在我，而在那些背後股東老闆們身上。”
“雖然我叫他們老闆，但他們並不是生意人，反而很多都是掌權的人。”
“以他們自己的身份不方便拋頭露臉的經商，更不能明目張膽的撈金，所以他們就需要一個聽話能辦事的法人代表，挨家挨戶給他們送錢。”
“裡麵有交管運輸部門的，江城公安局的，區裡辦公室的，甚至電力、環保、水利各個部門的人都有。”
“參與的人越來越多，我要服務的老闆也越來越多。”
“可別人拿不下來的項目我能拿得下來，別人搞不到的工程，我都挑著去做。”
“短短三四年的功夫，我就從一個小沙場幹到了成立勇安建工公司！”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陳勇的情緒不免開始有些激動。
可他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兒子，又看了一眼監獄牆上的標語，終究也隻是長嘆一口氣，將心情平復下來。
“原本我以為，我有了勇安建工公司，我是實際負責人，我是大老闆了，這回總該我能說了算吧？”
“所以在他們讓我去做另一項環城高速項目的時候，我提出要做拆遷安置工程，首選就是二廠街的拆遷安置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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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同意，也不幫我聯繫人脈，疏通關係。”
“可我不在乎，我有錢，有人，有手段，我能打通自己的人脈關係，還是拿下了二廠街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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