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酒過三巡，且看貂蟬老僕很快送上酒菜。
所謂酒菜，不過是一壺濁酒，兩碟醃菜，一盤冷肉，還有幾塊已經發硬的麥餅。
王允親自替呂布斟酒。
“奉先，府中隻有這些東西，還望不要見怪。”
呂布端起酒盞，輕輕聞了一下。
酒味很淡，像是已經放了許久。
他將酒送入口中，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咽了下去。
“好酒。”
王允神色一鬆。
“這是府中最後一壇酒，平日老夫都捨不得飲。”
“叔父願意拿出來為我慶賀，奉先已經很感激了。”
二人碰了一下酒盞。
王允仰頭飲下。
呂布也將杯中濁酒一飲而盡。
酒氣順著喉嚨落下，胸口頓時泛起一股不適。可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夾起一塊醃菜慢慢咀嚼。
王允看著他。
“奉先覺得長安如何？”
“破敗。”
呂布沒有繞彎。
“皇城殘舊，百官衣食不濟，百姓也麵有飢色。這樣的長安，如何能與洛陽相比？”
“洛陽雖富，卻已經被董卓燒成廢墟。”
王允嘆道：“如今長安隻是勉強能夠讓朝廷落腳。”
“董卓如今掌控朝廷，卻不肯拿錢修繕宮室，也不肯賑濟百姓。”
“他眼中隻有兵馬、糧草與自己的權勢。”
呂布放下酒盞。
“叔父當著我的麵說這些，便不怕我轉告義父？”
王允看了他一眼。
“奉先若要告發老夫，方才在皇城外便已經開口了，又何必等到此處？”
呂布笑了。
“叔父果然聰明。”
“老夫隻是活得久了，見得多些。”
王允擡手替呂布斟酒。
“奉先如今已經是太尉，掌管天下武事。董卓將你推到這個位置，究竟是重用，還是另有打算？”
呂布看著杯中濁酒，沒有立即回答。
王允繼續道：“張遼與高順被擢升為中郎將，分別領兵。太尉雖然尊貴，卻不再直接掌控並州軍。”
“這件事，奉先應當看得明白。”
“自然明白。”
呂布回答得極乾脆。
“既然明白，奉先為何還要接受？”
“我若不接受，便是當殿抗命。”
呂布冷笑。
“董卓便能藉機說我擁兵自重。到時候，他不但會收回張遼、高順的兵權，還會想辦法除掉我。”
“所以奉先選擇忍下？”
“不是忍。”
呂布擡眼看向王允。
“是先拿到金印，再看誰能真正掌控並州軍。”
王允眸光微動。
“太尉的意思是？”
“張遼與高順雖被封為中郎將，可他們是我的舊部。”
呂布說道：“董卓給的是官位，軍中將士認的是戰功與情義。隻要我還活著，隻要並州軍還在，董卓便不可能憑一紙詔書把他們變成自己的兵馬。”
王允沒有想到呂布會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奉先倒是看得透徹。”
“在邊地廝殺多年，若連這些都看不透，早就死在亂軍之中了。”
呂布將杯中酒飲盡。
王允再次替他斟滿。
“奉先，你覺得董卓會不會稱帝？”
這句話問出之後，廳中忽然安靜了幾分。
門外傳來婢女走動的腳步聲，隨後又漸漸遠去。
呂布沒有立即回答。
王允盯著他，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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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野流言，奉先也已經聽見了。”
“聽見了。”
“董卓得了傳國玉璽，又掌控天子與朝廷。如今西涼軍中已經有人私下議論，盼著董卓廢帝自立，封賞諸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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