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重新關上了。
偏廳裡隻剩下陳來和劉琮兩個人了。
陳來換了一個舒服一點的坐姿，然後自嘲般笑了笑：“扭傷之後，每每跪坐，都是一番折磨啊。”
劉琮麵無表情地看著陳來：“你現在可以說了，到底是什麼真話，還不能讓我父親和母親聽見。”
陳來擺擺手：“公子，在下想先糾正一些事情。”
劉琮微微眯眼：“哦？”
陳來一隻胳膊支撐在地上，左腿盤起來，右腿伸出去，低著頭笑了兩三聲，然後繼續說道：“公子，在下等下要說的話，您的父親雖然不知道，卻可以猜到。您的母親雖然不知道，但您可以告訴她。”
劉琮沒太聽明白，什麼知道猜到不知道的？
他皺著眉：“什麼意思？”
陳來擡起頭：“公子，那在下就直言不諱了。”
“首先，坊間傳聞，公子於蔡夫人，如惠帝之於呂後，昭襄王之於宣太後……”
劉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他瞪著陳來，語氣裡夾著怒意：“你在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陳來努了努嘴，眼珠子轉了轉：“嗯……說真話嘛，是公子讓我說的。”
劉琮長出一口氣：“你莫不是欺我年幼？竟敢如此離間我與母親，你就不怕我喚人進來，將你拿下問罪？”
陳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盯著劉琮片刻。
劉琮嘴唇抿成一條線。
偏廳內一片寂靜。
突然，陳來笑了一聲。
劉琮冷臉看去：“你笑什麼？”
“沒什麼。”陳來語氣輕鬆，“看來，公子不打算將我拿下問罪了，那我便繼續說了。”
劉琮沒說話，隻是一直用一種不怎麼友善的眼神盯著陳來。
陳來卻依舊錶情平靜。
“公子，在下方才說了，在下要說的話，您的父親雖然沒辦法親耳聽到，可他能猜到。”
“您母親雖然也沒有親耳聽到，可您可以轉述給她。”
“不過，在下的話還沒有說完。”
“您是否要轉述，在下建議……您還是聽在下說完。”
劉琮強壓怒火：“你說。”
陳來一拱手：“好，公子。若在下說，要助公子提領荊襄，公子……意下如何？”
劉琮注視著陳來，慢慢站起身來走到陳來麵前。
陳來坐著，劉琮站著。
於是陳來仰著頭，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劉琮。。
劉琮卻突然冷笑一聲：“原來你隻不過是一個搖唇鼓舌、徒逞口舌之徒。我父親本就有意讓我繼承荊州，我母親身後的蔡氏，乃是我繼承荊州最大的助力。”說完，他彎下腰，幾乎和陳來臉對臉，“我何需你幫？”
陳來感受著這個十四歲少年呼在自己臉上的熱氣：“哦？如果我說……你的兄長，有人要助他呢？”
劉琮直起腰來：“誰？”
陳來沒直接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唉，比我草廬的茶差遠了。
算了，將就著喝吧。
他稍微抿了一口，短暫地皺了一下眉，又很快地舒展開，然後才擡起頭來：“公子，新野的那位劉皇叔，可是很希望大公子劉琦，能做下一任荊州之主呢。”
劉琮麵不改色地搖了搖頭：“那又如何？劉備，仰我荊州鼻息而活，若無我父親相助，早便是路邊枯骨。”
陳來點了點頭，沒否認劉琮的話。
等劉琮說完之後，陳來才慢悠悠地開口：“若劉備果真如此，蔡瑁將軍也不必幾次三番要殺之而後快了。此外，公子……”
陳來故意拉長語調，然後朝著劉琮招手，示意劉琮靠近一點。
劉琮本來就挨著陳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見陳來招手，劉琮又往前走了半步。
陳來在自己身邊的空席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劉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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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琮不解，卻還是聽話照做了。
陳來嘿嘿一笑：“公子，接下來，我說，你聽。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隨時可以打斷。可若我說的對，還請公子，靜靜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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