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柔則永和宮。
宜修走後，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德妃仍坐在原處，手裡那盞茶已經涼透了，她卻像沒察覺似的，端坐著，目光虛虛地落在殿門外空蕩蕩的宮道上。
竹息從外頭進來，輕手輕腳地換了盞熱茶，見主子神色怔怔，便低聲問：“娘娘這是怎麼了？福晉來了一趟，您倒像是有心事。”
德妃沒接茶，隻慢慢道：“竹息，你說，本宮是不是太虧待宜修了？”
竹息一怔，旋即笑道：“娘娘說的哪裡話，福晉最是懂事，心裡明白娘娘疼她呢。”
“懂事。”德妃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品出了些許苦味，
“就因為她懂事，本宮才總叫她受委屈。她今日挺著那麼大的肚子，還一口一個‘庶出的孩子命苦’，本宮聽著，心裡頭跟針紮似的。”
竹息見她臉色不大好，忙道：“娘娘慈母心腸，福晉心裡有數的。您方才不是還賞了福晉一支簪子嗎？福晉歡喜得很呢。”
德妃擺了擺手，像是有些疲憊：
“那點子東西算什麼。本宮是想著，過幾日柔則入府看她妹妹，不能叫嫡姐的風頭，把一個懷了身孕的王府福晉給壓下去。”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本宮前幾日內務府不是送來幾匹雲錦嗎？”
竹息道：“是，在庫房呢。”
“那就用雲錦給柔則裁一身衣服，把我那個吉服換了。”
“柔則隻是去王府探親，又不是入宮赴宴，穿什麼吉服。
叫人用那雲錦裁一身尋常的旗裝，樣式素凈些，不失體麵便是。
再另外備些補品，一併送去烏拉那拉府上，就說本宮說了，四福晉有孕在身，長姐去探望，衣著飲食都該從簡，別驚了胎氣。”
竹息愣了愣，心裡轉了幾轉，到底是老人在宮裡歷練出來的，什麼也沒多問，隻躬身道：“奴婢這就去辦。”
德妃點點頭，端起新換的熱茶，終於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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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湯入口，還帶著些許苦澀。
她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
【滴——檢測到關鍵人物態度變化：德妃已改變對長姐“入府規格”的安排。恭喜宿主，胎兒健康值+5，當前胎兒狀態：平穩偏弱，持續改善中。】
宜修正靠在車壁上假寐，腦海中忽然響起係統的聲音。
她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一條縫，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德妃，到底還是把她那幾句話聽進去了。
甚好。
【新任務發布：長姐柔則將於兩日後入府。屆時，宿主需以“柔弱不能自理”為殼，言語中讓長姐陷入被動，奪取見麵首戰的主導權。任務獎勵：王爺依賴值+10，附加獎勵：胎兒健康值+8。】
【任務提示：攻心為上。讓她急，讓她失態，讓她在王爺麵前露出破綻。宜弱不宜強，宜軟不宜硬。】
宜修聽完，輕輕“嗬”了一聲，重新闔上眼。
讓柔則失態？
上一世，柔則最會的便是那副溫溫柔柔、無懈可擊的模樣。
她笑得恰到好處，哭得恰到好處，連說話都恰到好處，像一尊沒有裂痕的玉像。可別人不知道，宜修知道。
再完美的玉，也有紋理。
隻要找對了地方，輕輕一叩，便會碎出縫來。
而柔則的縫，就是她那“嫡女”的驕傲。
兩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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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的車駕到王府時，正是一個晴天。
日光和煦，照得門前兩盞燈籠都晃眼。
宜修沒有親迎。
她靠在二門的軟轎裡，臉色比前兩日更白了幾分，手裡握著一方帕子，時不時刻意地輕咳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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