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拉夫人宜修的日子近了，府裡上下都綳著一根弦。
剪秋早早就把產房收拾出來，一應物件備得齊齊整整，又特意從外頭請了兩個穩妥的接生嬤嬤候著。
可巧，烏拉那拉府也送了人來。
那拉氏派了她身邊最得用的孫嬤嬤，說是伺候過府裡幾回生產的，經驗足，特意送來給宜修使。
孫嬤嬤到的那日，宜修正在院裡慢慢走動，見了人，笑得溫婉：“勞煩嬤嬤跑這一趟，快進來坐。”
孫嬤嬤進了正院，目光先在宜修身上轉了一圈。
宜修今日穿了件寬鬆的衣裳，可肚子看著比尋常足月的婦人還要大上一圈，走路時得兩隻手托著腰，步子又慢又沉。
孫嬤嬤心裡有了數，嘴上說著吉祥話，眼睛卻再沒離開過宜修的肚子。
她哪裡知道，宜修那身衣裳底下，還塞了條折好的軟枕。
待人一走，剪秋便湊上來低聲道：“福晉，人安排在外間了，住處和伺候的活兒都跟尋常下人一樣，沒讓她進內室。”
宜修“嗯”了一聲，把腹上的軟枕抽出來，隨手丟在榻上，淡淡道：“我這兒用不著她。真要生了，用咱們自己人。”
剪秋應下。
沒幾日，宮裡也送了東西來。
康熙賞了一對白玉平安扣，德妃賞了一匣子補品和幾匹料子，另有一對金鎖片，說是給未出世的孩子壓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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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讓剪秋一一登記入庫，又親自寫了兩封謝恩的摺子，措辭恭謹，字跡端秀。
東西擡進正院那天，聽雨軒那邊安靜得很，連個出來探頭的人都沒有。
柔則自打診出喜脈，便窩在屋裡養胎，輕易不出門。
宜修也不去理會，隻把該收的收好，該賞的賞下去。
這一日，那拉夫人親自來了。
宜修得了信，扶著剪秋迎到門口。
那拉夫人遠遠瞧見她的肚子，步子便快了幾分，走近了又上下打量幾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肚子，看著比尋常足月的還大些。”
那拉夫人坐下，端起茶盞，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篤定，“到底是王府的福氣厚，孩子養得壯實。”
宜修低頭笑了笑，手輕輕覆在肚子上：“全賴母親送來的補品好。女兒自打有了身子，嘴饞得很，什麼都想吃，倒叫母親費心了。”
那拉夫人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她又問了幾句太醫怎麼說、產房備得如何，宜修一一答了，溫順得很。
話到一半，那拉夫人忽然放下茶盞，語氣像是隨口提起：“你如今身子重了，府裡的事怕是顧不過來。柔則懷著孕，原也不該操勞，可她到底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總不能什麼都不管。我想著，不如把中饋分一些給她，你也好安心養胎。”
宜修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滴——新任務發布：請宿主以綠茶手段應對嫡母，從她手中為己方爭取實利。任務要求：示弱但不讓利。任務獎勵：胎兒健康值+5。】
宜修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再擡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母親說的是。”她聲音輕輕的，像是忍著什麼，
“女兒原也不該占著這些事不放。隻是……女兒到底是庶女出身，不比姐姐金貴。當年嫁進王府時，女兒也沒什麼傍身的東西，女兒手裡就這點中饋的差事，好歹還能證明自己有些用處。若連這個也交出去，女兒在王爺麵前，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她說著，一滴淚恰到好處地落在手背上，忙側過臉去擦，聲音裡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顫：
“母親別多心，女兒不是捨不得那點權，女兒是怕……怕王爺覺得女兒沒用，往後連孩子都護不住。”
那拉夫人端著茶盞的手僵了一瞬。
“說什麼傻話。”那拉夫人放下茶盞，語氣軟了些，“你如今是嫡福晉，肚子裡懷著王爺的孩子，什麼用處不用處的。”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開口道：“中饋的事，你既顧得過來，便先管著吧。柔則那邊，我回頭跟她說，讓她安心養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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