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祺貴人侍寢祺貴人辭了甄嬛，往自己的宮室走。
她身邊的丫鬟叫翠屏，是從瓜爾佳府帶進來的，跟了她好幾年，說話沒什麼忌諱。
走了一段路，翠屏回頭看了一眼碎玉軒的方向，撇了撇嘴：“小主，您方才對妍貴人那般客氣做什麼？入宮這麼久了，不過一個貴人，能有什麼出息。您瞧她那副清高的樣子，好像誰欠了她銀子似的。”
祺貴人手裡攥著帕子，慢慢走著，嘴角彎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了翠屏一眼，輕聲道：“妍貴人麼，我客氣些，是看在前段日子她父親和阿瑪一起共事的份上。這宮裡，誰不知道皇後娘娘才是正統？嫡子嫡女都是皇後娘娘所出。皇上和皇後娘娘是少年夫妻，從王府到宮裡，恩愛著呢。妍貴人算什麼？”
翠屏聽了，點了點頭，笑道：“小主想得明白。”
祺貴人沒再說什麼。
回到宮裡，她進了內殿，讓翠屏把箱子裡的寢衣翻出來。
翠屏找了幾件，一件水紅的，一件鵝黃的，一件藕荷的，鋪在榻上讓她挑。
祺貴人看了兩眼，伸手捏了捏那件水紅寢衣的料子，皺了皺眉：“這件太素了，領口繡的什麼？纏枝蓮，老氣。”
又摸了摸那件鵝黃的，“這件顏色太嫩，穿上去像小丫頭。”
最後拿起藕荷那件，抖開看了看，點了點頭，“就這件吧，不張揚。”
翠屏應了聲，把寢衣疊好擱在榻邊，又去備熱水。
祺貴人坐在妝台前，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
鏡中人眉眼明艷，唇紅齒白，年輕得很。
她讓翠屏替她拆了髮髻，重新梳了個鬆鬆的髻，隻別了一支銀簪。
妝也卸了大半，隻留了一層薄薄的脂粉。
她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覺得妥當了，便坐在榻邊等著。
戌時剛過，外頭傳來腳步聲。
小太監在門外稟報，說鳳鸞春恩車到了。
祺貴人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出了內殿。
養心殿西暖閣裡，燭火昏昏。
皇上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卷書，翻了兩頁。
祺貴人被裹在錦被裡，由太監們擡進來，放在榻上。
太監們退了出去，暖閣裡隻剩下她和皇上兩個人。
她裹在錦被裡，隻露出一張臉，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看了看暖閣裡的陳設，又看了看皇上手裡的書。
“皇上看的什麼書？”她先開了口。
皇上放下書，看了她一眼：“《資治通鑒》。”
祺貴人眨了眨眼：“臣妾沒讀過。臣妾在家時，阿瑪隻讓臣妾讀《女則》《女誡》，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皇上挑了挑眉：“那你讀了嗎？”
“讀了。”祺貴人老老實實地說，“可臣妾讀不進去。那些字一個一個的，連在一起就犯困。阿瑪說臣妾沒出息，臣妾也覺得自己沒出息。”
皇上看著她，沒說話。
祺貴人又補了一句：“不過臣妾會彈琵琶。臣妾的琵琶彈得可好了，改日臣妾彈給皇上聽？”她說著，從錦被裡伸出一隻手，比了個彈琵琶的姿勢。。
皇上看了一眼她的手，沒接話，可嘴角彎了一下。
祺貴人見他不說話，也不惱，自己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皇上，臣妾可以換個姿勢嗎？這樣躺著，臣妾脖子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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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放下書，看著她：“你想換什麼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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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想坐起來。”祺貴人認真地說，“臣妾跟皇上說說話。臣妾在家時，每天晚上都要跟額娘說一會兒話才睡得著。進宮了沒人說話，臣妾都憋壞了。”
皇上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讓她坐在榻邊。
祺貴人裹著被子，隻露出一張臉和一雙手，坐在榻邊，晃了晃腳，又看了看暖閣四周，點了點頭：“皇上這屋子比臣妾那屋子暖和。”
“西暖閣有地龍。”皇上說。
“地龍？”祺貴人眼睛一亮，“臣妾那屋子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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