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甄遠道私藏逆詩，結交逆黨，隱瞞罪臣之女入宮，欺君罔上，罪無可恕。念其曾有功績，從輕發落，流放寧古塔，不必給披甲人為奴。甄府家眷，一併隨行。”
判決消息傳到碎玉軒，甄嬛坐在榻上，手裡的茶盞“噹啷”一聲摔在地上。
流朱撲過去扶她，卻被她推開。
“寧古塔……”甄嬛喃喃重複，臉色白得像紙，“那裡苦寒，阿瑪身子本就不好，額娘又……”
她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往外走。
“小主！”崔槿汐追上去，“您身子還沒好！”
“我要去見皇上。”甄嬛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我要去求他。”
養心殿外，雨絲細細密密地落著。
甄嬛跪在石階上，衣裳很快濕了半邊。
蘇培盛站在殿門口，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嘆了口氣，低聲道：“小主，皇上正在批摺子，您……先回吧。”
甄嬛沒有動。
雨越下越密，漸漸夾了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景仁宮裡，宜修正靠在窗邊看天色。
剪秋從外頭進來，低聲道：“娘娘，妍貴人跪在養心殿外頭了。”
宜修擡了擡眼：“多久了？”
“約莫一個時辰。”
宜修沉默片刻，起身披了件鬥篷。
“備轎，本宮去養心殿。”
剪秋一愣：“娘娘，這……”
“妍妹妹身子弱，淋壞了怎麼行。”宜修語氣關切，“本宮得去勸勸她。”
養心殿外的雪已經下大了。
甄嬛跪在雪地裡，渾身濕透，嘴唇凍得發紫。
宜修走過去，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
“妍妹妹，你這是做什麼？”宜修聲音裡滿是心疼，“快起來，地上涼。”
甄嬛擡起頭，眼眶通紅：“娘娘，求您替臣妾求求皇上……”
宜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看向殿門，輕聲道：“蘇公公，本宮求見皇上。”
殿內沉默片刻，蘇培盛出來，低聲道：“皇上請娘娘進去，妍貴人……也進來吧。”
甄嬛掙紮著站起身，腿一軟，險些摔倒。宜修扶住她，一步步走進殿內。
雍正坐在禦案後，麵前堆著奏摺。他擡眼看了看甄嬛，目光冷淡。
“你身子還沒好，跪在外麵做什麼。”
甄嬛撲通一聲跪下，眼淚終於掉下來。
“皇上，臣妾的父親風寒還沒痊癒，母親身子又弱，妹妹年幼……寧古塔苦寒，他們如何受得了？”她叩首在地，聲音哽咽，“求皇上網開一麵，饒過臣妾的父親，臣妾願一生禁足，再不踏出碎玉軒半步。”
雍正看著她，眼神沒有半分鬆動。
“甄遠道的罪，是朕親自定的。”他的聲音很冷，“朕不會收回成命。”
甄嬛猛地擡頭。
雍正頓了頓，語氣稍緩：“你放心，你母家的事，不會牽連你和悅答應。你們在宮裡，朕自會護著。”
甄嬛怔怔地看著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宜修卻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道：“妍妹妹，皇上金口玉言，不會再改了。你身子要緊，先回去吧。”
甄嬛慢慢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臣妾，告退。”
她起身，一步步走出養心殿。
雪落在她發間、肩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埋進去。
宜修站在殿門口，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皇上也是心疼妍妹妹的。”她柔聲道，“隻是前朝的事，後宮實在不便插手。”
雍正沒有說話，隻低頭繼續批摺子。
宜修福了福身，轉身離開。
走出殿門時，她擡頭看了看天。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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