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河傳（3）她視線在他臉上掃過，停頓片刻，終於伸出手，感覺到阻力，不禁蹙了蹙眉。
她說，“鬆手。”
“三句。”
“什麼？”
他鬆了力道，左邊小虎牙隨他說話間若隱若現，“我說三句你才肯回一句，跟你說句話可真難。”
“擅闖民宅之人，有何好說。”
她將幕籬交給一旁的淩煙，轉身不再理會，素白裙擺掃過地麵，隨她步伐小幅度起伏，綻放出一朵朵漂亮的蓮花。
兩個丫鬟見狀連忙跟上。
“唉，我也不想的。”
他並未離開，反而一路跟在她身後，“要不是那位小郡主要招什麼婿，城裡客棧也不至於爆滿，我來得晚，自然就沒地方住咯。”
“姑娘你長得這麼美，心腸肯定更美，就通融通融，借我住幾天嘛？我保證絕不亂走。”
“砰！”
門在他眼前重重合上。
兩個丫鬟如門神般一左一右守在門口，淩波用力瞪他一眼，“登徒子，識相的就趕快離開，否則我們可就要喊人了。”
蘇昌河把玩著匕首，差點笑出聲來，“你家小姐都沒趕我離開呢，你急什麼。”
說罷靈活繞過兩人，“小孩子不懂，一邊玩去。”擡手推開門，迎麵襲來的銀針輕巧又迅速，被他用寸指劍倉促打落。
“好險，差點就中招了。”
他故作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還以為你不會武功呢，沒想到身手還不錯，隻可惜力道差了點。美人你是不是沒內力？”
她冷冷擡眸，“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
他當真就乖乖往外走，被丫鬟驅趕，還隱約能聽見其狡辯的聲音，音調清朗又無賴，“她要我出房門，又沒說要我出院門，這都領悟不了，怎麼做人丫鬟的？”
望舒暗啐一聲，“臉皮真厚。”
對方就這麼死纏爛打住了下來，望舒沒趕人，卻也不理人，平日完全當他不存在。
但這人大概多少有點欠，她越不理人，他就越愛在她麵前晃悠，哪怕他與她說話通常三句都換不回來一句，也依舊樂此不疲。
她看書，他就在一旁看她，手裡沒事總愛把玩著那柄寸指劍；她彈琴，他也摘片葉子同她合奏，吹的音節竟也還算準；她喝苦藥，他又如變戲法般、每次都能拿出來蜜餞……如此幾回下來，她倒也不再經常給他冷臉，似是默認了他的存在。
又一日，望舒在涼亭煮茶。
果香隨著水的沸騰飄出老遠，淡淡水霧氤氳在她身側，模糊了那雙清冷的眉眼，宛若瑤池仙子，下一秒就要乘風而去。
蘇昌河大步走過來，自來熟地拿起顆蘋果擦了擦，“哢嚓”啃了一口，聲響極大。
這一聲打破了原本的悠遠寧靜，似一下就將人從天上拉回了人間，他坐在她對麵，笑眯眯開口，“在這住了幾天，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這像話嗎？這不像話。”
他自顧自問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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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專心倒著茶水，沒理他。
“怎麼這麼不吃虧啊。”他低低笑出聲，三兩下將蘋果啃了個乾淨，“好吧，我叫蘇昌河，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了？”
倒完水，她放下茶壺，“望舒。”
他問，“哪兩個字？”
“望舒禦月，流光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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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極為愛笑，彎起眉眼朝她遞出一隻手，“還是不認識，不如你寫給我瞧？”
她沒有動，也沒說話。
見她不動，他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見她擡眸看他，他笑容不變的沖她歪了歪頭，乍瞧上去像極了一隻熱情無害的大狗狗。
終於，她擡手，素白指尖在他手心輕描遊走，溫度微涼，與他灼熱的體溫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昌河收回手，手指不自覺摩挲了幾下，卻始終沒能緩解手心那點殘留的癢意，非但沒緩解，還細細密密癢進了心底，越鑽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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