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蘇昌河去嶺南執行任務的次數不多，經她這麼一提醒，他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來了。
那次他追殺一個任務目標，一直追進了深山，那裡大霧瀰漫，毒蟲奇多，殺那人時，他其實感覺到了草叢裡有人。
但大概是因為殺了又沒錢拿，也或許是因為感覺到對方沒有內力，構不成威脅，總之他往那個方向瞥了一眼，終究沒動手。
他往外走，對方就一直跟著他。他停，她也停。蘇昌河回頭，入目是個滿身狼狽髒兮兮的小姑娘。
“嘖，這深山老林，還有隻走丟的小白兔。”少年笑得惡劣又恣意，寸指劍在手中被他靈活挽了個花，“都看到我殺人了還敢跟著我，信不信我把你也宰了？”
小姑娘沒有瑟縮，卻也沒說話。
少年覺得無趣，又有趣。
覺得無趣是因為她不說話，覺得有趣是因為她不怕他。明明那麼瘦瘦小小的一個，半點武功沒有，卻敢跟在他一個殺手後頭。
他用了三個時辰才走出那座山。
期間她就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他摘什麼野果吃，她便也吃什麼，他走哪條路，她就走哪裡，小小的人兒精得很。
後來他故意摘了種最酸的野果，她也跟著摘了一個，被酸得五官幾乎都皺在一起，吐出來後盯了他半晌，蹦出來倆字——“壞人。”
他當時笑得特別大聲。
“壞人怎麼了，沒我這個壞人，你就留在深山裡喂毒蟲了。”他伸手捏捏她臉頰，沒什麼肉，反而還蹭了自己一手灰。
蘇昌河有點嫌棄，“去洗臉。”
“不去。”
十三歲的少女已經初步抽條，有了保護自己的意識，她堅決不肯洗臉，並且還離他遠了幾步。
蘇昌河看得翻了個白眼，“老子是殺手又不是禽獸，就你這樣的，誰稀罕。”
他轉身繼續走，沒再同她說話。
然而小姑娘實在太累了，尤其她迷路後本就已經走了好久，經過一個陡坡時，她腳下一不留神便踩了空，差點就要滾下山去，幸而被他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後來兩人終於成功走了出來。
“你是個殺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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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救了我。”
她問他，“你為什麼要救我？”
其實蘇昌河也不知道。
他就是身體先一步那麼做了，僅此而已。想不出理由，他隨口敷衍了句，“你一個小姑娘，但凡是個男人就不能見死不救。”
“那我若是個大姑娘呢？”
“噗～”
他綳不住笑出聲，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將人上下打量一遍，痞笑開口，“那就更得救了。”
……
回憶在此處戛然而止。
見他回想起來，她歪了歪頭，笑得好看又危險，“任務是我下的，因為我知道來的會是你。”
“任何關於鎮西侯府的單子，都會被視為最高級別來對待，事關招婿，他們一定會派個年輕人來才不引人注意。而暗河新一代最優秀的刺客，隻有你和蘇暮雨。”
“比起殺手，蘇暮雨更像個劍客。”
“他不會願意接這種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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