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河傳（16）深夜，萬籟俱寂。
望舒長發披散下來，身上隻簡單披了件外袍，這會正坐在桌前，逗弄自己的小寵物，兩個丫鬟早已被她打發下去休息。
窗外忽然發出點細微聲響，望舒將丹若盤迴手腕上，走過去打開窗戶，見是蘇昌河，倒也不覺驚訝，隻好笑地嗔了句，“好好放著正門不走，走什麼窗戶。”
“俚不懂，介個就叫做儀似感。”蘇昌河學著蘇喆的口音，搞怪回了一句，單手撐著窗柩利落跳進來，“竊玉偷香哪有走正門的呢。”
目光瞥到桌中央的食盒，他隨口問道，“這是晚飯沒吃飽？怎麼還準備了宵夜。”
說著上前打開食盒，裡麵是一小碟油豆腐，幾塊桂花糕，還有一小盅竹蓀雞湯。蘇昌河看得怔了怔，下意識擡頭看向她。
望舒關好窗戶，走過來在一旁落座，輕聲解釋道：“我瞧你晚飯都沒吃多少，明日天不亮怕是又要趕路，這會兒先吃點東西墊墊，不然身子如何受得了。”
飯菜一直放在食盒裡保溫，此刻還是熱的，熱氣裊裊升起，就這麼直直暖到人心底……
蘇昌河夾起油豆腐咬了一口，裡麵果不其然是加了肉餡的，他彎眸看向她，眼睛似比天邊星辰還要亮，“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說著又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我……”她頓了頓，耳廓微微有點發紅，“我聽小昌離說的，他說你喜歡吃這個。”
心頭似被一隻大手輕輕揉了一下，酸酸漲漲、熱乎乎的。活這麼大，蘇昌河頭次知道“被人心疼”是什麼滋味，這跟他與蘇暮雨之間的兄弟情有點像，卻還有些不太一樣。
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那感覺大概就是他可以為兄弟兩肋插刀，悍不畏死；卻又因為她的存在隻想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最好能久到跟她白頭到老。
她是軟肋，也是鎧甲。
再有意思的事，也會因為她不在而變得沒意思；而沒意思的事，也能因為她而變得有意思。
蘇昌河將東西吃了個精光，一點都沒浪費。
吃完東西，兩人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困意，望舒便說要看月亮，蘇昌河二話不說拿了件大氅將人包住，直接攬著她上了屋頂。
今晚的月色不甚明亮，反倒被薄雲籠住，朦朦朧朧像披了一層輕紗，對上二人即將分離的情緒，竟也有幾分應景。
“此番去天啟，高手如雲，你小心些，別老打起架來就不要命。”她這麼輕聲囑咐。
“放心吧。”他將人往懷裡帶了帶，用身體為她擋住吹來的涼風，“以前我爛命一條都沒捨得死，現在有了媳婦，就更捨不得死了，一定完好無損回來。”
想了想，望舒猶不放心，拉過他一隻手十指相扣，另一隻空著的手輕點了點丹若腦袋，銀紅色小蛇便這麼順著二人相接處，乖乖遊走到蘇昌河腕上盤好，看得他好一陣新奇。
望舒解釋，“我們溫家嫡係，皆會飼養屬於自己的五毒，丹若與你最熟，便讓它跟著你。”
蘇昌河伸出食指，欠欠地戳了戳那細細的蛇身，惹來小蛇一個威脅性的吐信，他自己倒是笑出了聲，氣得望舒拍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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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若從小被我用各種奇葯餵養，毒性霸道，有它在，任何奇毒都對你無效。”
“這麼厲害。”
蘇昌河咧開嘴角笑得燦爛，聲音甜得像含了塊糖，“看來我跟卿卿還真是心有靈犀呢，剛好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他坐直身體，如變戲法般從懷裡掏出樣物品——那是枚通體晶瑩的紅色彎月吊墜，不過拇指大小，被一條細細的銀鏈穿著，在月色下折射出淡淡瑩潤光澤。
蘇昌河傾身湊近，親手給她戴上，“這叫鳳凰淚，能根據主人體質自動調節溫度，戴在身上有養顏蘊體的功效，你貼身帶著，就不怕冷了。”
望舒擡手撫上胸口，吊墜觸手生溫，淡淡暖意從心口處蔓延，很快就傳遍四肢百骸，連帶著手腳似乎都沒那麼冰了。
她擡眸看向他，鳳眸止不住彎了彎，語氣頗為驚喜，“果真有用，你從哪得來的？”
“黃泉當鋪，我一眼就瞧上了。”他盯著她左右看了看，怎麼瞧怎麼覺得好看。
“不是還沒拿到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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