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河傳（18）百裡東君渾渾噩噩坐在地上。
左邊臉頰泛著熱辣辣的痛感，破皮的嘴角還在流血，口中血腥味濃鬱，一切都是那麼真實，酒意因疼痛而醒了大半。
他逐漸回憶起方才那張臉。
“……舒兒，是舒兒！”
百裡東君腦海終於徹底清醒過來，麵色瞬間變得慘白，擡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想到她冒雨沖了出去，百裡東君顧不得那麼多，連忙起身往外追，生怕她再給淋病了。
即便望舒也會輕功，但到底不比百裡東君這個半步神遊，他幾乎沒用多久便找到了人。
此時的望舒早已不復平日的乾淨優雅，裙擺滿是泥濘，幾縷碎發被雨水打濕粘在頰邊，臉頰白得近乎透明，看得百裡東君心如針紮一般的疼，隻恨不能立時死了乾淨。
他衝上去拉住她，“舒兒。”
“別碰我！”
望舒用力甩開他的手。
百裡東君不敢再碰她，隻攔在她身前拚命解釋，“舒兒，你聽我解釋，我不是……”
“我不聽！”望舒緊緊捂住耳朵，情緒崩潰，“我不聽、我不要聽，你走，你現在就走！”
她說著就要去推他，見推不動，又手腳並用去打他，百裡東君自是也不敢躲，隻能站在那任她發洩。
打到最後，她似乎終於洩了這口氣，兩眼一閉暈了過去，被百裡東君手忙腳亂接住。
酒肆自是再回不得，百裡東君將人打橫抱起，飛快趕去了城主府，“司空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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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砰”地一腳踢開大門，倆人落湯雞的模樣，成功將司空長風駭了一跳，“怎麼了這是？”
“舒兒淋雨昏過去了，你快點幫她看看。”百裡東君就近找了個房間將人放下，又用內力將兩人身上的衣服給烘乾。
救人要緊，司空長風也不再追問，抓過望舒一隻手開始給她把脈，越把眉頭皺得越緊，看得百裡東君一陣心驚肉跳。
半晌，司空長風終於收回手。
百裡東君急忙問，“如何？”
“她本就天生體弱，這會兒是怒急攻心，昏過去了。”司空長風皺著眉數落他，“不是我說，百裡東君你一個當哥哥的，有什麼矛盾不能讓一步？居然捨得把人氣成這樣。”
他要有這麼個天仙似的寶貝妹妹，她要星星月亮他都給她摘，才不捨得讓人生氣。
百裡東君沉默不說話。
司空長風沒看出他的不對勁，還在繼續，“你看看這手，都腫成什麼樣了，這一下，我估摸著是使了大勁了，骨裂肯定有的。”
見百裡東君依舊悶不吭聲，司空長風抽空瞅他一眼，這才注意到他腫起的半邊臉頰，上麵的巴掌印紅得發紫，一看就知道是誰打的，頓時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葯放這，用來給她塗手，還有你那臉。”司空長風掏出瓶葯露放在桌上，“行了，我去吩咐人熬藥，你也收拾收拾自己吧。”
司空長風離開，百裡東君抿了抿唇，待感受到唇角的火辣痛感，心頭又是一緊。
他上前仔細給望舒塗好葯，又喚來侍女給她擦洗換衣，待將人安置妥當，自己才腳步狼狽地轉去了另一個房間。
待到望舒幽幽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侍女、不是百裡東君或者司空長風，而是一雙晶瑩圓潤的大眼睛，是一雙屬於五歲小女孩的眼睛。
見她醒來，那雙大眼睛彎了彎，開心喊道，“仙女姐姐你醒啦？太好了，你終於醒啦。”
“你是……千落吧？”
望舒開口，發現自己聲音異常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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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叫司空千落，我爹是司空長風！”小千落答得清脆，貼心地去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給她端過來，生怕中途灑了。
“姐姐喝水，我試過，不燙。”
“謝謝小千落。”
望舒艱難坐起身，正要接過杯子，才發現自己右手被包得嚴嚴實實，根本無法活動，想到什麼，她抿了抿唇，換了左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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