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河傳（30）司空長風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然而看著毫不知情的溫珞玉夫婦，又不知該怎麼開口，隻得乾笑道：“雪月城事務繁多，我得儘快回去，就不留下來吃飯了，等哪天望舒妹妹大喜，我再來一同道賀。”
原諒司空長風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道要說：你兒子似乎不太對勁，他不一定是好好帶人玩去了，還有可能直接把人擄走了，因為他對望舒的婚事一直一百個不同意？
真要那樣說，他覺得溫珞玉立時就能暈過去。對方一直把他當成自家小輩來看待，司空長風委實不忍讓對方傷心。
寒暄完，司空長風起身往回走。
中途一邊趕路，一邊在腦海仔細梳理思路，試圖從中找到百裡東君如此行事的原因。
從望舒那日初到雪月城，到後來淋的那場雨，再到百裡東君臉上那重重的一巴掌，和嘴角那可疑的傷口……最後的最後，是那日望舒威脅百裡東君出手救蘇昌河時，對方那搖搖欲墜的身形、和慘白如紙的臉。
對，那一日！
司空長風猛地反應過來什麼。
望舒當時喊的什麼？
是——‘百裡東君！’
這麼仔細一捋，似乎自打望舒淋雨生病後醒來，他就沒聽她正麵喊過百裡東君哥哥。
為什麼不喊呢？
明明才來雪月城時都還好好的。
是不願？還是認為對方……不配？或者中途發生了某些事，讓她已經覺得喊不出口？
司空長風被自己的猜測駭了一跳，越想越心驚。
百裡東君如今已經接近神遊玄境，說句天下第一不誇張，若他當真瘋了，還有誰能攔得住？！
現如今，司空長風隻盼著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百裡東君最好真的隻是帶望舒出門遊山玩水了，但又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做。
因為不敢聲張、也不能聲張，司空長風隻能以自己“有要事與大城主相商但找不到人”為名，命手下弟子多多留意，看看可能找到百裡東君或者望舒的蹤跡。
……
那邊司空長風在找人找的飛起，而實際上，百裡東君並沒有帶望舒去別處，兩人就待在乾東城儒仙曾住過的小院裡。
沒了儒仙的存在，這院子原本已經凋零已久，再不見昔日的漫天飛花；而現在因為百裡東君的回歸，這裡再次被布下幻陣，粉白相間的桃花綿延十裡，美得如夢似幻。
“就是在這個院子，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失去。”百裡東君平靜開口，“那年我十六歲，失去了疼愛自己的師父。”
“我這一路都在失去。”
“師父、兄弟、朋友、愛人……”
說到最後，他擡手輕輕撫上她臉頰，眸底紅光一閃而過，語氣是那種瘋到極緻反而坦然的平靜，“舒兒，我不能再失去你。”
望舒看到了他眼底的紅光。
那是——入魔的先兆。
“哥……”
“噓～”
他輕聲打斷她。
“舒兒，我還是更喜歡聽你喊我的名字。”這代表他是個男人，而非一個哥哥。
東君，望舒。
一個太陽，一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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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們連名字都如此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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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明明不會失去我。”看到他副這樣子，望舒已沒了最開始的驚駭，隻剩下些許心疼，“你現在做的這些，才是在失去我。”
成為天下第一有多不容易？
正如他之前所說，他這一路都在失去，最後隻得到一個冰冷的“天下第一”的名頭。
而一旦入魔，他就什麼都沒了，這些“失去”也同樣會失去意義，之前所有努力都將付諸一炬，望舒單是想想都替他覺得心疼惋惜。
“百裡東君，哥哥，你不是什麼都沒有，你還有爹娘和祖父還有我，你現在回頭，一切都還來得及，不然你即便囚我在此又能怎樣呢？難道要關我一輩子嗎？”
“可你之前還說帶我去遊歷江湖。”
“莫非那都是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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