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少年歌行（14）蕭瑟同樣看清了他的模樣，腳步下意識頓住。雷無桀舉著劍，見狀一時不知該不該上。
蕭瑟怎麼不動彈了？
沈姑娘瞧著似乎也壓根不害怕。
那自己還要不要動手了？
三個男人立在走廊，誰都沒有開口，空氣有那麼片刻寂靜，靜到南絮能清楚聽見蕭羽胸腔那過於沉重的呼吸聲。
南絮撐起半個身子，手肘抵在枕頭上，散下來的頭髮垂在肩側，衣領因她的動作又滑開一點，瓷白精緻的鎖骨也跟著暴露在外。
她看著蕭羽，緩緩眨了一下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她開口，尾音放得極輕：
“……你瘋了？”
將身子糟蹋成這樣。
蕭羽喉結上下滾了滾。
“嗯。”已經瘋了。
聲音幹啞粗糲，像被沙子磨過。
南絮慢慢坐起身子，被子從身上滑落到半截，被她隨手掀到一邊，她看不到旁邊的蕭瑟和雷無桀，視線專註滑過他憔悴的眉眼。
她輕聲喚他，“阿羽。”
蕭羽沒有動。
“過來。”她又喚了一聲。
這次他終於邁步，靴底與地闆發出聲悶響，一步、兩步……最終緩緩走到她床前。
似緊繃的弓弦終於鬆了勁，蕭羽膝蓋陡然一軟，沒坐、也沒靠，就那麼直接單膝跪了下去——床沿擋著，他跪在腳踏上，高度剛好夠他將額頭抵在她膝上。
這是一個極具臣服的姿態。
“阿絮……”
他伏在她身前，低低喚她。
她指尖插入他散亂的發間，溫柔輕順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回應，又像是種無聲的安撫。
蕭瑟在門口咳嗽了一聲。
“那個，二位——”他試探開口，語氣頗為複雜，“要不我先把雷無桀拖走？”
雷無桀：“我還沒收劍呢！”
“收了收了。”蕭瑟一把拽住他後領，倒退著往外走，還不忘用空著的手關上門，“……門閂沒了，我拿椅子頂一下啊。”
腳步聲很快走遠。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十九天。”他聲音粗糲，每個字眼兒都像從喉嚨硬擠出來的，“我找了你十九天。”
聞言她手指頓了頓。
指尖還停留在他發間，在觸及他頭頂某個凸起時停住，改為用指腹輕撫著他耳後輪廓。
“十九天？”
她詢問，聲音比方才還低一些。
“嗯。”
他簡短應了聲。
南絮頓住。
少頃，又重新安撫著他。
她沒問他“怎麼沒收到她的信”，他也沒問她究竟“被誰帶走了”、“如何會來到雪月城”、“為何跟蕭楚河在一起”這種問題。
對南絮來說，是不忍再聽他重複一遍；而於蕭羽而言，能再次重逢已是上上籤。
隻要她還在他身邊就好。
其他都不重要。
南絮把手指抽回來，掌心在他後頸按了按，聲音柔的像風，“別跪了，先起來。”
蕭羽沒動，額頭還伏在她膝上。呼吸間有熱氣打在她小腿上，溫度高得有些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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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羽。”
她又輕輕推了推他。
“再一會兒。”
他聲音悶悶的，嗓音依舊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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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絮沒再催促，指尖摸索著尋到方才他頭頂的那塊凸起，沒敢用力，問道：“怎麼弄的？”
“瓦片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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