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年歌行（16）蕭瑟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也罷，不吵他了。雷無桀，走，去給你買包子。”
“我不要包子，我要陽春——”
尚未說完的話被蕭瑟拎著後領打斷，就這麼卡在喉嚨裡，“你不是還說要闖登天閣嗎？總得吃飽才能去。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轉頭看向南絮，叮囑道：“門閂我回頭找人來修，你別動。方才我已經吩咐後廚做些清淡吃食送上來，一會想必就好了，你多少吃點。”
南絮輕輕點了下頭，“好。”
他沒再說話，扯著雷無桀走遠。
床上的人在此時發出細微動靜，南絮湊過去察看——床上之人雙眼緊閉，眉頭皺著，人卻是沒醒。南絮伸手給他掖了掖被子，被他反應迅捷地扣住手腕。
他雙眼睜開一條縫隙，見是她，又放緩了力道，指腹在她凸起的腕骨上摩挲幾下，聲音帶著才醒來的沙啞，“是你。”
“嗯，是我。”
她沒抽回手，柔柔任他攥著。
“再睡會兒吧。”
蕭羽閉眼緩了緩，又睜開，“不睡了。”
南絮上前扶著他半坐起來，又在他身後多墊了兩個枕頭，問：“那吃點東西？”
“好。”他順從應下。
喝了點水潤喉，南絮將桂花糕掰成小塊餵給他，蕭羽道：“是蕭楚河送來的？”
剛才幾人說話時間不短，他多少還是隱約聽到了人聲，尤其昨晚他還見過蕭瑟，隻不過當時他一心隻有南絮，沒顧上罷了。
“他現在叫蕭瑟。”
南絮說話間又掰了小塊給他。
蕭羽沉默了下，沒說話，但到底把東西吃進去了。他知道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該看得明白，其實他從小就對你沒什麼敵意，一心嚮往江湖，誌不在廟堂。”
實在不必強行招惹樹敵。
“他想要的不過是為琅琊王平反，若有人能滿足他的要求，幫他達成所願，他也並不是非要追求那個位置不可。”
話說到這，南絮沒再多言。
她隻是平靜說出她的看法，聽不聽在這兄弟倆，對於別人的命運，她隻提醒、不強求。
如果別人如此說，蕭羽定然不會信。
可說這話的人，是沈南絮。
是他的阿絮。
若要問蕭羽一句“世上誰對他最好”、“最不可能害他之人是誰”，她是他腦海能想到的唯一答案，不會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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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南絮方才說的話，他視線下意識掃過膝蓋，腦海浮現的，究竟是年少時他被父皇罰跪、蕭楚河來給他送葯的片段。
“我明白的。”他軟軟抓過她一隻手，長睫輕顫，像是難過，又像在撒嬌，“阿絮與我許久不見，我們先不要提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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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從她口中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尤其是蕭楚河，那傢夥從小就比自己會討人喜歡。
“這好像是你自己先提起來的吧？”南絮忍不住捏了捏他手指，“難道你還怪我不成。”
“怎會。”抓住那隻瓷白修長的手，他低頭吻了下她指尖，“我永遠都不會怪你。”
不得不說，蕭羽是矛盾的。
他一邊因為微末時的陪伴，自信與南絮羈絆深厚，篤定她絕不可能拋棄背叛他；
又一邊因著心頭對南絮強烈的佔有慾和那點說不出的自卑，對所有靠近南絮的男人都帶有敵意，總擔心南絮會覺得旁人比他更好，從而一直在患得患失。
因為南絮長在皇宮，她從小到大認真接觸過的男子隻有他一人，所以蕭羽心底其實很怕。
怕她選擇自己，是因為她從來沒有選擇別人的機會，怕她在見識過更多天地後，就不願再陪他困在那個小小的天啟，徒留自己一人在泥濘中掙紮，那樣他隻怕會瘋。
可以說蕭羽之所以這麼不要命般找人，除了因為擔心南絮安危，其中也未嘗沒有這層因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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