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遠處的手電筒光重新選定的挖掘點在墓室東南角。
這地方的風水與土層結構截然不同——上層的明代夯土整整厚達一米二，質地夯得極其紮實，緊緊壓在底下的漢代起券青磚上，中間沒有任何斷層與薄弱帶。
有了上一次血的教訓，這一次我們誰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啞巴，下鏟！先破表土！”
啞巴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掄起重型工兵鏟，壓低了破土的聲音，每一鏟下去都帶起一塊厚重的熟土。
我跟老鬼在旁邊接應，將清出來的浮土裝進特製的尼龍編織袋裡，再由老鬼扛著，運到百米開外的山溝深處拋灑。
不能留下任何新鮮土堆，這是北派走江湖保命的鐵律。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地麵上重新出現了一個深達兩米的豎井。
越往下挖，土質越硬。
當鏟尖傳回一陣沉悶的“叮叮”聲時，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又接近漢代墓的券頂了！
“停！都別動！”
我壓低嗓門，一把按住啞巴的手臂。
我跳下坑底，拿出手電筒，隔著紅布照了照。
深灰色的青磚邊緣已經露出一角。
“老鬼，換小工具！拿竹籤和小鋼鏟，一點點順著磚縫往外刮，絕對不能用蠻力！”
老鬼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連聲應著：“放心！陳九爺，剛才差點進了閻王殿，老鬼我現在比貓還輕！”
老鬼蹲在地坑裡，像是個做外科手術的大夫，捏著細長硬韌的竹籤，順著古磚的邊緣極其小心地剔除黃泥。
“嚓……嚓……嚓……”
聲若細蚊，極有節奏。
一個小時後，一個大約四十厘米見方的磚麵露了出來。
我湊上前仔細端詳——
對上了！
位置完全對上了！
這裡正好是西漢拱頂墓室東南角最穩固的支撐柱位，青磚咬合嚴絲合縫，磚身完整無缺，周邊土層堅硬如鐵，沒有任何再次坍塌的跡象。
隻要把眼前這幾塊錯縫平砌的漢磚撬開，就能徹底打通一條直達西漢王侯大墓的生死通道！
老鬼眼裡迸射出難以遏製的狂熱，伸手去摸腰間的撬棍：“陳九，成了！看老子的，三分鐘把這幾塊磚給撬下……”
“等等！”
老鬼的話突然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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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半空中，脖子僵硬地扭向身後。
“怎麼了老鬼？”我心頭一緊。
“噓——！別說話！”
老鬼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眼神裡流露出一種驚恐的光芒，耳朵高高豎起，死死麵向山腳下的方向。
夜風呼呼吹過樹梢。
起初，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但緊接著，在那一片沙沙聲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以及塑料鞋底踩在枯枝敗葉上的“哢嚓”聲！
更讓人絕望的是，山腳下的灌木叢裡，幾束雪白刺眼的手電筒光，正像幾道死神的利劍，在荒山野嶺間狂亂地晃動！
又有人上山了！而且不止一個！
“關燈！快關手電筒！全部趴下！”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幾乎是本能地爆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老鬼手忙腳亂地摳掉手電筒開關，啞巴順勢一把將我拖出地坑，三個人像三條死狗一樣，瞬間撲倒在坑旁厚厚的雜草和灌木叢深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黑暗瞬間籠罩了周圍。
我趴在冰冷潮濕的腐殖土上，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一樣，瘋狂地砸擊著胸膛。
腳步聲越來越近，說話聲也逐漸清晰。
“媽的，大半夜的這破山路真難走……所長也是，非讓咱們夜裡出來巡什麼山！一晚上還得來兩遍。”
“你少抱怨幾句吧！昨晚上村裡的老張頭說聽到山上響悶雷，所長懷疑是有人上山打野豬或者搞盜墓。現在上麵抓得嚴，真要抓到一個盜墓的，所長說了，績效翻倍，還有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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