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內訌風從山穀裡呼嘯而過,颳得兩旁的雜草呼啦啦作響。
我們三個人死死貼在土梁後方的濕土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混合著剛才挖土留下的泥腥味,冰涼刺骨。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著,砸得胸腔砰砰作響,像是在擂一麵悶鼓。
下麵的情形一目了然。
借著月光和那輛摩托車微弱的車燈,能清清楚楚看到三個人影。
那個灰夾克瘦子剛從山樑上滾下來,氣喘籲籲地往土路上跑。
而路邊守著的那兩個人,一高一矮,穿著沉悶的深色老棉襖,頭頂扣著礦用頭燈。
高個子手裡拎著一把改製的單管獵槍,槍口斜斜指著地麵;矮個子手裡則握著一根沉甸甸的粗鋼管,冷冰冰地立在夜色裡。
這根本不是什麼路過順手牽羊的小偷!
這是一夥訓練有素、分工明確的盜墓劫匪!
他們專門在這一帶摸底,等別的“腿子”開穴掏窩。
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不用去冒塌方、中毒、觸發機關的危險,就守在山口等我們把貨帶出來,然後再連人帶貨一起“吃”掉!
有些心狠手辣的,不僅要搶貨,為了防止露餡或者後續被報復,甚至會直接把人打死扔進深山老林裡喂野狗!
“陳九……這……這怎麼辦啊?”
老鬼蹲在我身旁,渾身跟篩糠似的劇烈哆嗦,牙齒碰在一起發出“格格”的輕響。
他這人平時嘴碎、貪財,可真到了要見紅、要搏命的坎兒上,骨子裡的軟蛋本質全露出來了。
“報警?咱……咱報警吧?!”
老鬼急得話都說不 利索了。
“報你媽的警!”
我壓低聲音,狠狠瞪了他一眼,“咱們包裡裝的是剛出土的西漢竹簡!警察來了,先把咱們三個綁了送進去判個十年八年!你想下半輩子在監獄裡蹲著?!”
老鬼被我罵得縮了縮脖子,臉白得像白紙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報警是絕路。
硬拚……對方有槍有鋼管,還有能隨時逃跑的摩托車,咱們赤手空拳下山就是送死。
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幾百萬的寶貝被他們騎著摩托車運走?
我不甘心!
那是我這輩子翻盤的希望!
那是我和老鬼、啞巴差點被砸死在兩千年前的拱頂下才換來的命根子!
退縮?
退縮了,我爹欠的巨額債務能把我壓垮,而且這夥劫匪萬一以後反咬一口,我們照樣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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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牙,腮幫子綳得像鐵塊,腦袋瘋狂運轉。
“看地形。”
我冷靜地開口,眼神如鷹隼般盯著下方。
山樑距離土路大概有三十多米陡坡,坡上長滿了亂七八糟的灌木刺藤。
那輛摩托車停在路邊的低窪處,旁邊是個大泥坑。
土路狹窄,兩邊都是一人高的荒草堆。
“硬打咱們肯定吃虧。”
我冷聲說道,“但他們現在以為萬無一失,防備心降到了最低。這就是咱們唯一的勝算!”
在野外遭遇戰裡,地形和偷襲就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高打低,打不意!
“聽好了,”我一把按住老鬼的肩膀,又看了看身旁眼神淩厲的啞巴,“咱們做個計劃。”
“啞巴力氣最大,身手最硬。一會從陡坡借著灌木叢滑下去,借著夜色直接撲那個拿槍的高個子!必須在半秒鐘內把他砸倒,不能讓他開槍!”
“我和老鬼隨後衝下去!我去纏住那個拿鋼管的矮子,老鬼,你什麼都別管,落地就給我去搶那個黑色背包!”
“速戰速決!貨一到手,立刻往回跑!絕對不能戀戰!咱們不知道他們周圍還有沒有接應的同夥!”
聽完我的部署,老鬼整個人都嚇傻了,眼珠子幾乎要掉出來:
“陳……陳九!你瘋了?!那可是槍啊!稍微歪一點咱們命就沒了!”
“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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