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押在手裡，時辰拖久了，陰氣散了，那些鬼就魂飛魄散了。
他原地沉默了幾息，一揮手。
繩子“啪”地斷了，身上的符籙也消失不見。
華兵整個人從半空掉下來，臉朝下，“噗通”一聲摔在地上，來了個狗吃屎。
他趴在地上，鼻子磕在磚麵上，疼得直抽氣，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聽頭頂一聲嗬斥。
“還不快去！”
華兵“嘿嘿嘿”笑了幾下，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發疼的鼻子，拍了拍身上的灰，也不管老頭子那張鐵青的臉，轉身就往門外溜。
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跑得沒影了。
沒多久，華兵就跑到刑堂附近，他扶著棵鬆樹停下來，回頭望了望後山方向。
老頭子沒跟來。
‘呼’！
他吐出一口氣，彎著腰喘了兩口，直起身來，從懷裡摸出乾坤袋，在掌心掂了掂。
“嘿嘿。”
他笑了兩聲，把布袋往上一拋，又接住。
老頭子從頭到尾都在問東西在哪，可從頭到尾，也沒說過一句“還我”。問的是“我的乾坤袋呢”，問的是“你跟我說你不知道”，可偏偏就沒說那個“還”字。
華兵又不傻。
這袋子要真是非還不可，老頭子方才那一下就不是拍後腦勺了，直接從他懷裡掏走，他還能攔著不成？貼身揣著的寶貝，在哪不在哪，老頭子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把布袋揣回懷裡，拍了拍胸口，心裡記著老頭子的好，嘴上卻吹起了一支不成調的小曲兒，晃著膀子，一步三搖地往刑堂大門走。
刑堂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姓江，一個姓廖，都是趙師伯的關門弟子，也是華兵的師兄。
兩人一左一右守在門兩側，遠遠就看見一個歪歪扭扭的身影，嘴裡還吹著口哨，跟個街溜子似的晃過來。
江師兄和廖師兄對視了一眼，齊齊搖了搖頭，等華兵走到近前，江師兄先開了口。
“師弟，怎來此處了？”
華兵站定，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禮。
“江師兄，廖師兄。有事要親自見趙師伯。”
廖師兄往門裡瞥了一眼，說：“師父正在操練弟子，你恐怕得等等了。”
華兵一聽，倒也不奇怪。
他本來早上先回去睡覺不過來，打的也就是這個主意。
趙師伯操練弟子，一練就是大半日，他要是來得太早，隻能幹等。
他點了點頭，說：“那我去一邊等著。”
江師兄朝刑堂裡頭那片空地擡了擡下巴：“那邊有石墩，你自便。”
華兵道了聲謝，繞過前廳，往刑堂後頭的空地走去。
空地上一片青磚鋪地，幾十個弟子站成方陣，正練著步法。趙師伯站在方陣前頭，背著手，嘴裡罵罵咧咧的。
“左腳！左腳！說了多少遍了！你那是踩螞蟻呢還是踩陣法呢？”
“你！對，就是你！眼睛往哪看呢？看腳下！腳底下是陣眼，你看我有什麼用？我看你能看出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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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遍！誰再踏錯一步，今兒中午別吃飯！”
華兵也不去湊熱鬧，找了個角落的石墩坐下，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就這麼看了起來。趙師伯訓人雖然兇，但刑堂有如今的成色，趙師伯功不可沒，他閑著也是閑著，正好琢磨琢磨。
趙師伯練到一半，餘光忽然看見了角落裡那個翹著腿的小子。
咦，這小子怎麼來了？莫不是又來順自己的茶葉了？
他眯了眯眼，心裡轉了個彎，轉頭朝方陣裡喊了一聲：
“你們先練著，自己數拍子，踏錯的自己加練一遍！”
說完，他把教鞭往腰後一插，背著手，慢悠悠地朝華兵這邊走過來。
走到近前，趙師伯臉上堆起笑來。
“師侄怎麼來刑堂了啊？”
華兵一見他過來，連忙從石墩上彈起來，拱手行禮。
“趙師伯。”
趙師伯一擺手，裝作不高興的樣子。
“跟師伯客氣什麼。來，說說吧，今天過來做什麼呀？”
華兵也不繞彎子，從懷裡掏出布袋，雙手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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