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框上的陣紋再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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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這一次陣紋連晃都沒晃。
屠龍不信邪，咬著牙，又劈了第三劍、第四劍。
華兵在旁邊看著，沒吭聲。
他看得出來，屠龍使的這幾手都是茅山正經的破陣路子，放在平常，尋常困陣挨不了三劍就得散。
可這樓四周的陣，顯然有些門道。
果然，屠龍劈到第八劍的時候，手上的勁兒已經洩了大半。
他喘著粗氣，額角的血口子被汗一浸，疼得他齜了下牙。
他咬牙又念了一遍咒，右手舉劍，可那一劍下去，符紙隻“噗”地冒了股白煙，連火星都沒濺出來。
“媽的！”
屠龍把桃木劍往地上一插，彎著腰，兩隻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汗珠子順著他的下巴頦往下滴，滴在青磚上，“啪嗒啪嗒”地響。
他折騰了這一通，陣沒破，人倒是脫了力。
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底下的火把劈啪作響，和鬆明子燃燒時那股嗆人的桐油煙味。
屠龍喘了好一會兒，慢慢直起腰。看向那扇被劈得全是黑印子的窗框上，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林九在這兒——
那傢夥雖然優柔寡斷，可手上功夫是真的。正經科班出身的底子，符籙一道上下的苦功比他隻多不少。這種水平的陣，林九那套四平八穩的打法，一層一層剝陣紋的路子，恐怕真能給他破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屠龍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平日裡最看不上林九那股磨磨唧唧的勁兒，可這會兒生死關頭，頭一個想到的居然是那傢夥的本事。
他下意識的有些躁得慌，轉過臉看向華兵。
此刻，這小子正蹲在地上，拿手指在地闆上畫著什麼。畫兩筆，想一下，又畫兩筆，又搖一下頭。
屠龍能看出來，這小子也在琢磨，所以沒有出聲打擾。
過了一會兒，華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師兄，這陣我看明白了。”
屠龍眼睛一亮，往前湊了半步：“怎麼說？”
“陣紋走的是九宮逆位，四十九道鎮符壓在杜門和死門上，三十六枚銅錢鎖的是坤艮兩宮。陣法本身不算太精妙，但勝在布得密，符多銅錢多，靠數量硬堆出來的封鎖。說白了，跟拿幾十床棉被捂一個人似的，一張兩張捅得破，幾十張摞一塊兒，你力氣再大也白搭。”
屠龍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那你有沒有法子破？”
華兵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我手裡沒法寶。老頭子那點壓箱底的傢夥，乾坤袋、天罡五雷符、遁術，我都沒帶在身上。單憑這畫軸裡剩的幾張符，破不了這種密度的陣。”
屠龍臉上的肉跳了一下，原來白開心一場，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閉了閉眼，難道我屠龍真要葬身於此了嗎？
可這時候，卻聽華兵話鋒一轉。
“不過嘛——”
屠龍睜眼，看向他。
“沒法出去，不代表沒法活著。”
屠龍兩步跨過來，一把攥住華兵的胳膊：“師弟，你有什麼辦法？快說！”
華兵被他攥得胳膊生疼，齜了下牙，把他的手掰開，退後半步，正色道：
“師兄，老頭子的遁術，我還沒學到家。從這陣裡脫困出去，我做不到。”
屠龍剛要急，華兵擡手把他堵了回去。
“但是，陣法，我可是拿手的。”
他蹲下身，拿腳尖在地上點了幾個位置，嘴裡說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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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的本質是什麼？是借勢。借天地之勢，借方位之勢，借五行之勢。這樓四周的陣，借的是火土之勢——桐油是火，青磚是土，火土相生，陣紋就燒不穿、炸不爛。”
他一邊說，還一邊比劃。
“可五行裡頭，水克火，木克土。要對付火土之勢，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水。”
屠龍聽明白了，可眉頭還是擰著：“水？咱們哪來的水？樓底下那口井在院子裡，隔著陣呢。”
“不用井水。”華兵搖頭，“咱們自己布一個水陣。”
他站起來，兩隻手比劃了一下屋裡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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